“豪門大家出了這樣的事情,里里外外都被傳遍了,現在還有人當做笑柄,嘲笑著我家傅臣不懂是非,還得為個風評敗壞的繼母盡孝。”
邵貴芳說話的速度很慢,但每個字都宛若針刺般扎在了蘇零心上。
蘇零緊握著的左手,指尖幾乎掐進肉里,她的聲音帶著些顫抖,里面全是隱忍的怒意:“你明知道那些流言都沒有任何證據。”
邵貴芳笑了聲,語氣依舊平和:“但總不會是空穴來風。而且這蘇明公館整個都是我們家傅臣的,怎么處理里面的東西,當然是我們說了算。”
蘇零沉默了許久,片刻后突然開口:“你想要什么”
邵貴芳從不會為一時興起去大動干戈,她做的一切,都是抱有目的性的。
邵貴芳覺得這野丫頭倒是有點悟性,于是慢悠悠地開口:“我沒有想要什么,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不大適合攥在你的手里。”
蘇零很快會過意:“你是說那些不動產”
邵貴芳沒搭話,但相當于默認。
蘇零笑了聲,隱忍著的怒火找到了個突破口:“所以你就大張旗鼓,丟掉我母親的遺物,鬧出這么大動靜讓眾人皆知,然后坐實那些無中生有污名,想要我迫于壓力雙手奉上”
邵貴芳冷冷淡淡地開口:“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嗎”
“你對我和我的母親,難道有過對晚輩的態度”
蘇零握緊了自己的手機,每一個字句都帶著凌厲:“邵貴芳,那些不動產原本是在我母親名下的,是她自己掙來的。我沒有資格,也沒有這個義務交給你們。”
說完,她冷笑聲:“當然,你如果想要,在我面前磕頭然后三跪五拜我沒準考慮一二在那塊地方圈個公廁給你。”
邵貴芳:“你!”
蘇零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只聽得見邵貴芳氣急敗壞的一個音節。
房間里的空調很涼。
掛斷電話之后的蘇零剛才無比硬氣的氣焰宛若瞬間被撲滅,她咬牙抽了抽鼻子,剛往臥室走了兩步,卻眼前和鼻尖一陣涌上來的酸澀。
蘇零整個人脫力,蹲下身,將頭埋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沈子驍聽見了大半內容,也能猜得出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他走上前,在蘇零面前蹲下,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欺負你了”
沈子驍的聲音是蘇零平時里最喜歡的那種,帶著一點低沉性感的磁性,但卻不顯得刻意。
恍惚間能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好像任何事情他都能解決。
蘇零從胳膊臂彎里抬起頭,露出一雙眼睛。
她眼角有些微微發紅,聲音帶著些強忍住的哭腔:“母親在的時候,我沒辦法為她做些什么,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逼成了那個樣子。”
“母親走了之后,我還是沒有辦法做些什么,反而只能眼睜睜看著屬于她的東西被一樣樣理直氣壯的奪走。”
“沒有誰欺負我。”
“是我自己太差勁了。”
蘇零和蘇傅臣不一樣。
蘇傅臣天生的商業頭腦,即使此刻還需要邵貴芳那些老古董的扶持,但是用不了多久,會徹底脫離那些人的管束,一飛沖天。
而蘇零自小就沒有這方面的天分,也不是一個當商人的料,更何況憑借自己一個人,無論給她多久的時間,也根本沒辦法和那些虎視眈眈的老狐貍去抗衡。
有些事情,不是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沈子驍:“叫什么名字”
蘇零有些沒會過意:“啊”
沈子驍掀了掀眼皮,眼神寡淡,語氣聽上去無比平靜:“剛剛和你打電話的人,叫什么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