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青年渾濁的眼睛多了一抹清亮:“過些日子,等我有錢了,我一定千倍萬倍償還你。”
“三百五百,何須放在心上?”
葉天龍輕輕搖晃著酒瓶:“萍水相逢,都是他鄉之客,權當交一個朋友。”
草原青年舉著酒瓶問道:“我這么狼狽,這么骯臟,你卻沒有嫌棄我,還請我喝酒,為了什么?”
“因為我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葉天龍沒有隱瞞,很平靜告知草原青年:“有那么一段時間,我跟你一樣頹廢,看不到希望。”
“每天只想沉浸在酒精里永遠不醒來,或者就這樣無聲無息死去。”
“每一個太陽升起的早晨,都是我難受痛苦的時候,每一次醒來的時候,我都糾結怎么沒死去。”
他嗅著相似的酒精氣息:“所以看到你眼中悲涼,我就想起自己的黑暗時光,也就愿意請你喝酒。”
草原青年點點頭:“謝謝。”
葉天龍靠在椅子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青春學子,燈光璀璨,還有歡聲笑語,很溫馨的感覺。
“之所以不勸你,是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勸告是沒有意義的,只有自己想開才有真正價值。”
“我不知道你發生什么事,也不會刻意去窺探你心理,但我愿意陪你走一段路,哪怕只有今晚。”
他向草原青年綻放一個真摯笑容:“這樣,你的酒才不會越喝越冷。”
草原青年身軀一震,目光很是復雜看著葉天龍,隨后那份警惕和戒備,如潮水一樣悄悄退去。
他忽然感覺到,握著的酒瓶,好像有了一絲溫度。
“我叫哲華,很高興認識你。”
草原青年咳嗽一聲,跟葉天龍一碰酒瓶:“來,為你有過的黑暗日子干杯。”
“葉天龍!”
葉天龍也報出名字,隨后跟哲華重重碰杯:“為你還在失意干杯。”
對視的兩人忽然哈哈大笑,隨后一口喝完瓶子中的啤酒,整個人因此輕松不少。
“你是來深城旅游,還是來工作?”
哲華輕聲開口:“如果是旅游的話,我建議你早點離開,如果是來工作的話,最好換一個城市。”
“你剛才抱打不平,我很感激,但還是要提醒你,你招惹麻煩了。”
他向葉天龍解釋:“被你噴火男的,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讓他這么狼狽,他一定會對付你的。”
“我走容易,只是我跑掉了,你怎么辦?”
葉天龍看著哲華問道:“看你樣子好像是學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如果那女人真是你口中的‘花如雨’,那么她也會知道你的情況,董戈裘很可能會來學校堵你。”
他又打開一瓶酒:“你會很麻煩的。”
“我就是一個廢物,踩著不會有成就感。”
哲華笑著告訴葉天龍:“他們找到我也就踹幾下,不會傷害我的。”
“再說了,這里是民族大學校區,什么勢力都不敢隨便斗毆,只要我不出去,就不會有問題。”
葉天龍笑笑沒有說話,他心里知道,事情不會如哲華說的輕描淡寫。
“那女人……她雖然不承認是‘花如雨’,但她的確是騙了我三百萬、還讓我替她坐牢的人。”
哲華似乎不想葉天龍揪心自己下場,所以話鋒一轉說起自己故事:“我在酒吧真的沒有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