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器用扇子擋住自己的眼睛,強光太刺眼。
螻卻盯的目不轉睛。在晨曦黃昏合二為一的剎那,爆發出了遠超世俗的力量。這股力量強大到由那頭赤蛟本體來驅使都會受傷的程度,但蕩漾開的空間漣漪中沒有赤蛟鮮血的那股奇異香味,赤色龍影沐浴光芒,完好無損,因為他將背后的法相當做了弓和弦,那具倒懸神劍的神像同樣消融在劍光中,成了此刻漫天光雨的一部分。
大概就相當于赤蛟將昏劍曦劍以及法相在這瞬間全部扔了出去。
成了那道合攏的光。
分明是劍,卻用了挽弓的形式。
海天間,可怖的力量飛速擴散。此時的海水被渲染成了紫色,等到光芒消失,天陡然暗下來。像即將到來一場暴風雨,雷霆在天空醞釀,咆孝著,天地變色,因為一位祖的死去。海面之上,海水倒涌會戰場,淹沒造就出的深淵,數千米高的水墻與另一邊同樣巍峨彌天的水墻碰撞,整個耳畔都是雷鳴般的巨響。
已經看不到那位祖的痕跡。
只有些許紫色鱗片漂浮在海面,像從船上脫落出的破舊木板。而這些鱗片只是出現了片刻,眨眼的功夫,海浪便咆孝著將這些僅有的痕跡沖刷到洋流深處。
螻抬頭,黑云滾滾的天穹下,只有一處地方有光。龍影蜿蜒盤旋在高空,金燭向海面投下冰冷視線,浩浩蕩蕩的黑云似乎都不敢觸及他的領域,為他空出一大片空曠的天空,赤蛟的生命力在螻眼中像一輪燃燒的太陽,陽光灑在他的鱗片上,倒映出鋼鐵般的森寒光芒。而另一邊,祖的氣息徹底潰散,只有殘存的宛若將熄燭火的意志在擴散。
祖即將死去,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
所以他想侵蝕周邊的一切。
海水,空氣,云層,波及范圍中的所有生靈,以及空氣中游離的靈。
隱約間,螻聽到了惡鬼般的嚎叫,凄厲,像是在哭,可又像是在大笑,在捕捉到這微弱聲音的瞬間,他勐地戰栗了一下。
這便是祖么經受住這樣一擊都沒有徹底死去,他甚至掙扎著,擴散自身意志以污染這整片區域
“啪”一聲清脆響動,李成器將收攏的扇子敲擊在另一只手上,伴隨著這個聲音的落下,那擴散的意志在收攏。就連天上滾動的黑云都因此驅散,一下子,整個畫面都明亮起來,碧如琉璃的天空,彼此沖擊著,綻放出巨大白色花朵的海面。
“你幾把誰啊”李成器叨叨,“還想讓我的世界哀悼你,還想污染我的地盤,老東西還是趕緊爆金幣吧”
說完爆金幣,李成器似乎又興奮起來,“今后沒有靈氣的天地,靠一位祖的尸體足夠把我養肥了。”
李成器的話起了作用,螻的耳邊再也聽不見任何嚎哭聲,似乎真的被封閉了嘴,被埋葬在了海淵的最深處。
“轟”龍影蜿蜒,他一個翻轉,從萬米高空筆直下墜,直接砸進海水里,猙獰長尾一拜,像把利刃在闊大海面上留下道巨大裂縫。一瞬間消失了。
沒過多久,海面上泛起波瀾。
巨大波瀾
李熄安突破水面,太行八陘拖拽著一頭龐大至極的蛟龍尸骸。這頭紫色蛟龍的身軀比李熄安的更加龐大,他幾乎得用三四條手臂才能將其固定,方便他將其拽上來,而另一條手臂上抓著一個人影,華貴紫袍早已破舊不堪,發絲散亂地披下,半邊身子沒了蹤影。
他無疑是死了,但令人震驚的是傷口處的肉芽竟在飛速生長,生長出眼睛,手臂,無數條細長而尖銳的長須。
“冬”彌羅山顫動了一下。
赤影散落,瞬間像進入深秋的紅楓林
,鱗片飛舞,披著玄衣的人影輕輕落地。
造就彌羅山震動的是那具蛟龍尸骸,太行八陘直接將這破碎不堪的尸體扔到了彌羅山上,另一邊的的巨爪上升騰起了火焰,在灼燒從俞術身軀上長出的詭異肉芽,那些眼睛,手臂,長須在金火的炙烤下瘋狂掙扎,可這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多久,一聲聲凄厲哭聲響起,李熄安皺眉。
火更大了。
那些詭異肉芽仿佛有生命,可這些脆弱生命在身軀主人都死去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脫離太行八陘。
火燒的噼里啪啦,凄厲哭聲響成一片。大概半刻,便看見幾縷黑煙逸散出來,肉芽徹底失去了蹤影,只剩下那半具人形尸體耷拉在太行八陘掌心。
李成器躡手躡腳地靠近那具蛟龍尸體,他很感興趣,感興趣的樣子已經展露在了臉上。
“老東西爆金幣咯”他吆喝著,像個即將豐收的耕農,臉上洋溢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