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子抬頭,只覺得今個的夜晚,太冷了。
天亮了。
老法師帶著兩名弟子,恭敬行禮后,轉身離去。
羅冠站在大石上,看著天邊云海,“我也該去,為小青天符道一脈,選一處沃土了,以驗證所想。”
一抬手,威嚴肅穆佇立的金甲力士化為流光,匯聚到他手中,又變回一張符箓。
下山途中,老法師人逢喜事精神抖擻,只覺得全身上下,都輕飄飄的舒爽自在。
延壽甲子!
嘿嘿,貧道至少,還有六十年好活,定可憑借仙篆,踏入修行之中,做那傳說中,朝滄海暮梧桐的仙人。
又想到什么,回身望去,“老二,你聽到先生說的了,你這個人雖木訥,但符道之上,或有幾分資質,日后當跟隨為師潛心修行,斷不可荒廢時間,你可記下了?”
二弟子似乎走神,愣了一下,才拱手道:“是,師傅。”
“師傅,您以后該不會,只管老二,不要我了吧?”大弟子哭喪著臉,可憐巴巴。
老法師冷笑,“別以為當初,你哄騙老二畫符之事,為師不知道,疏于學習方有你今日落寞。”
大弟子趕緊道:“求師傅開恩,再給弟子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敢了!”誰能想到,那毫無意趣的鬼畫符,竟真的蘊含神威,他是真后悔了。
老法師唬著臉,“暫時揭過,且觀后效吧!”他之前,的確喜歡大弟子的圓滑聰慧,但如今看來,能繼承他衣缽,將符道發揚光大的,大概還是二弟子。
只是,老二這個人……唉,木訥無趣,又膽小如鼠,要頂立門楣還得多加錘煉啊。
就在這時,二弟子突然開口,“師傅,王家女云慧,被郡城馮家逼迫致死,如此大惡事,難道就這么揭過嗎?”
老法師一怔,沒想到二弟子,竟還一直想著此事,他本欲斥責多管閑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擠出笑臉,“我徒心腸慈悲,多有仁人之相。但這件事,乃人間之事,你我修行之人,不好貿然插手,你不見先生對此,也選擇是視而不見嗎?”
二弟子皺眉,“我與師傅,還有先生,都在這人間,為何就不能,管人間之事?”
老法師高深莫測,“人間事,當在人間終了。”
……
郡城,馮家。
羅冠站在人群中,看甲士如虎,兇神惡煞闖入其中,很快就聽到一陣哭嚎慘叫。
馮家眾人,皆被拿下。
有文官模樣中年人,展開手中文書,大聲念道:“郡城馮氏,大庸舊屬愚忠之臣,魚肉鄉民,其罪罄竹難書。今郡守得天所鐘,以煌煌天威大勢,席卷江山欲重建社稷,為天下黎民蒼生計,今擒拿馮氏一族,誅于菜市口,以還天地清明、公道。”
轟——
人群轟動,繼而掌聲如雷,可見馮氏一家,的確名聲敗壞,鄉民忍受其害久矣。
“這馮家,作惡多端,逼的無數良家賣兒賣女,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今日終于得了報應!”
“我聽說,馮家這次倒臺,是因為幾年前,朝廷判罰玉山楊氏一案有關。那位太湖郡守楊老爺,曾拜在東林江氏門下,是江老太爺的得意門生之一。”
“嘶——那豈不是說,這楊老爺算是,江泰郡守的師兄?難怪雷霆手段,將馮家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