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淺淺的紅線,此時浮現出來,而后快速變得濃重、粘稠,最終竟有鮮血噴涌而出。
斷掌墜落,呂遣齊發出嚎叫,“怎么會?怎么會!我明明躲過了那一劍……你怎么還能殺我?”
他下意識伸手,要去接住斷掌,可手臂剛剛抬起,便直接齊肩而斷,然后斷臂分斷掌,殘臂又從中一分為二,接著是這個過程的重復,直至變成一堆看不出形狀的血肉。
咔嚓——
一道崩裂聲,自呂遣齊眉間浮現,他似看到了自己的命運,表情驚恐萬分,“不!我不能死……宗主,宗主救我!”
嗡——
一聲轟鳴,低沉而輕微,可傳入眾人耳中,卻似天地如鼓面,被大錘重重擂動。
此乃大道希音,恢宏浩大!
那一方升仙臺,出現在呂遣齊身后,潔白無瑕神圣威嚴,屬于“仙”的氣息鎮壓一切。
呂遣齊眉心,那崩碎的一道傷口,此時劇烈震顫,無數肉芽快速滋生,彼此交駁到一起,想要重新生長完整。
羅冠靜靜看著這一幕,突然道:“你若完整,或還可救他……但如今,卻要陪他一起消亡。”
“化為根種寄生他人,本求的是鵲巢鳩占重活一世,最終卻落得被拖累崩殞,此結局亦算因果報應。”
語落瞬間,呂遣齊發出痛苦嘶吼,他根本承受不住,毀滅與壓制兩種力量的沖撞。
嘭——
呂遣齊碎了,如那斷掌,如那斷臂,變成漫天零碎血肉。
因為,他才是羅冠今日,必須要殺死的人,那一劍之威,七成皆落在了他身上。
其余人,均分余下三成。
至于躲過了那一劍……其實避開的不過劍鋒而已,劍意彌漫天地間,茫茫遮蔽生死意,又怎能真的躲開?
“吼——”
一聲憤怒、暴虐嘶吼,自登仙臺中傳出,無數赤紅裂紋,瞬間將那潔白無瑕、神圣威嚴撕成粉碎。
無盡血腥、瘋狂,從中散逸出來,只遠遠望去一眼,便令無數人生出恐懼、絕望。
似眼前,浮現尸山血海,無數生靈被殺死、吞噬,只為煉成一份粘合之物,助這本該崩碎的登仙臺,硬生生重新聚為完整。
若他還能被稱為“仙”的話,可謂一仙活,黎民滅。
其數億萬,不可計算!
恐怖氣機降臨,鎖定了羅冠,帶著無盡怨毒、殺意,似要在徹底崩殞前拉他一起上路。
可崩碎之物,失了寄生肉身,哪里還能做得到?只能隨著最后一聲怨毒嚎叫,就此崩碎。
沒有碎片,因為登仙臺本就是,修行者境界所凝,且已碎過一次,崩則散歸天地。
一身修為取之于天,又盡還于天。
只有狂風一陣,席卷天地之間,令九霄層云盡碎、消散,露出無遮天日肆意灑落。
這算異象?姑且算吧。
羅冠掃過一眼,低聲道:“這就是仙?”
語氣平靜,卻有一絲嘲諷。
這一劍,至此才最終落幕,沒有活口,也絕不允許有活口。
哪怕身種登仙臺,便贈你劍意七成,同樣要死。
因為,這是羅冠的人設,先天神祇不動則已,動則天地驚,劍鋒所向無物可存。
不如此,如何徹底取信血魔老祖,他就是一尊貨真價實,最符合他需求的先天神祇。
當然,這一劍同樣是試驗,是羅冠有意嘗試的選擇……結果很好,比預想中更好。
所以,便等于他又多了一個選擇……嗯,或許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