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青心頭一松,她跟隨在花蕊身邊多年,這幾日便隱約察覺到,師尊心情很不好,有種壓抑、憤怒之感,似吃了很大虧,本來還擔心今日會被牽連,如今看來老師還是疼我的。
就是今天晚上本來準備吃肉,心理期待拉滿了,如今感動歸感動,失望還是有點失望,“弟子明白,多謝師尊關心。”
花蕊揮了揮手,涂青躬身退下,進入側殿中閉關。
轟隆隆——
寢宮大門關閉,一切歸于沉寂,玉榻上花蕊盤膝而坐,似已進入修行。可片刻后,突然“嘭”
的一聲悶響,自玉榻方向傳來,接著是花蕊咬牙切齒低吼,“邪魔異端,安敢壞我心神圓滿?給我鎮壓!”
轟——
神光沸騰,奔流不息,盡管被有意的收斂,還是浮動了懸掛的輕紗,些許馥郁花香從中彌漫開來。
花蕊本以為那不過只是一個,不曾真的怎樣的夢,可她錯了,大錯特錯。那些記憶、清晰的感觸,乃至自身的顫栗,都如同烙印般,讓她一次次自修煉中驚醒。
忘不掉,根本忘不掉,甚至大有越挫越勇的架勢,所以她才不見羅冠。
花蕊怕自己按捺不住怒火,一巴掌將這個膽敢欺辱她的混賬小子,給拍成粉碎!
“忍住!”
“此局已至關鍵時刻,待脫的困境重塑大道,便割舍掉這部分記憶,自然就可道心圓融。”
花蕊深吸口氣陰沉不語,在此之前絕不能再給羅冠半點,欺辱、輕薄她的機會。
……
妖皇本應入住妖皇宮,可那地方如今已淪為一個儀式性的場合,只有重要時刻才會開啟,其余時候花鳴一脈妖皇皆住在城中一座大宅。
托一眾遺老遺少的福,出人出力任勞任怨,宅邸修建的恢宏大氣,門樓足有數十丈高,入夜時分點著巨大燈籠,更顯磅礴氣象。
門外,有大量披甲妖族守衛,羅冠到來時已有人等在門外,見到他急忙上前行禮,“拜見羅大人,陛下已等候多時,大人請跟我來。”
…
這人羅冠見過,似是遺老遺少中一
員,先前還跟著對他喊打喊殺,如今卻恭順萬分。也不知是怕了,還是覺得自家主人都已認了爹,再無之前半點桀驁不馴。
“嗯,帶路吧。”羅冠點點頭,直接跨過高門。
而此時,羅冠到來的消息,已傳入妖皇宅邸深處,花鳴祈猛地起身,面露喜色,“義父來了?好!真是太好了!”他起身,“快,讓后廚將預備的酒宴,馬上送上來。”
涂枝臉色還有幾分蒼白,但與之前相比,其色好了不知多少倍,又穿著一身雍容華貴的長裙,平添幾分尊貴氣象,她猶豫一下道:“祈兒,羅大人貴人事忙,娘如今已沒有大礙,何必還要勞煩大人……”
花鳴祈看了她一眼,揮揮手,“你們都下去。”
一眾宮娥、侍從躬身行禮,倒退著快步離開,并不忘將殿門關閉。
只剩下母子二人,花鳴祈嘆一口氣,“娘,義父即將抵達大殿,孩兒需要前去迎接,便與您長話短說……娘覺得,孩兒如今身為妖皇,可謂身份貴重,是否便真能安享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