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師染的答復,便閉上了眼。她是站著的。
師染走上前,繞過師千亦,朝著行宮外走去,“姐姐,等你下次醒來時,師九幽的尸體會躺在你面前。”她出了行宮,然后將大門關上,并且死死封住。
她站在玉清山山頂上,俯瞰人間,片刻后,緩聲呼道“司黎長老。”
眨眼間,司黎出現在他面前,半跪在地,“吾王。”他感覺師染有了一種變化,但一去刻意猜測又覺得沒有變化。
“向天下宣告,玄網鎮命司死于玉清大云林。云獸一族將接手玄網一切勢力和資源,其他人不得干涉,否則將被視為云獸一族頭號死敵。”
司黎感到震驚,但依舊優雅地答復,“遵命,吾王。”隨后,他輕巧地離去,無聲無息地沒入靈氣云中,沒有掀起一絲波瀾,但是他知道,天下很快就會掀起無比巨大的波瀾。
他很清楚,王的這道命令意味著大勢正式到來,天下格局要重新劃分了。
司黎走后,師染獨自一人站在山頂。她目光在天下各處游走,最終鎖定在東土疊云國黑石城。
她看了一會兒后,呢喃自語,“或許我該向你請教一下族群文明該如何推進。”
稍微想了想后,她笑出了聲,真切地笑了,“希望你能收我這個學生。”
她最后看了一眼緊緊封閉的行宮,閃身離開云林。
細雪如粉如沙,有九月風吹著,胡擼了一片,迷迷蒙蒙散布在視野的各個角落里。倒也不迷眼睛,只是,看著太陽下這般細雪,總給人一種夢幻的感覺,不太切實,似乎腳都踩不到地。
葉撫到了街道盡頭轉角處,回頭望了望何家大宅。沒了畫中世界的遮掩,宅院上千年的老朽感低壓壓地向四周傾瀉著,遠遠瞧著,有一種風燭殘年的老人勾著背緩慢前進的感覺。
何家終究還是老了。
后面的白玉山因為本體白玉印章被畫收走,也失去了生機勃勃的感覺,空留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現如今的何家,是怎么看怎么不起眼,但或許正是這樣,是一處不錯的養老地,對于秦三月而言,也就是一個很合適的閉關之地。
葉撫看著那宅院,想著,三月就在里面。
“下次再見,你便不再是含苞待放的少女,當是招手間千呼萬應的御靈師,所有人都將看到,最美的你。”
葉撫這般想著,轉身,邁開步伐,向著最開始的地方前進。
直到出了君安府,面向著茫茫無盡的山野時,葉撫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三個學生,如今一個都不在身邊了。這近兩年的時間里,她們都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路。他仍舊記得,三人都還在時,那座小書屋里,老大最喜歡站在樹下閉眼思索,老二每日掛著笑意獨自望天,老幺沒個安穩勁兒天天上躥下跳,而自己這個老師,一邊教著她們讀書,一邊安慰著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
葉撫一直以為,自己給足了自己一個人面對世界,一個人面對以后的機會。現在,直到所有人都真的不在身邊后,他才發覺,自己從來不曾一個人獨自活著過。不論自己是多么的超脫凡世,不論知曉多少事物,所經歷的一切始終不曾消失過。
他向前走著,從一輛又一輛馬車旁經過,與一個又一個人摩肩接踵,帶走一朵又一朵秋菊的清香,不曾向后看去,因為,他依舊有著心心念念的目標,依舊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絕對不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強說新詞賦舊愁,也不是什么“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無故多言空清閑,只不過是心里一些普普通通的小目標,比如說回到黑石城吃一頓火鍋,去竹林看望一下好鄰居,帶著雪衣痛痛快快玩上一天,把屁股扎根的白薇帶出去走走
喝著小酒擼著貓
“那的確是很令人愜意的小目標啊。”
這段時間里,葉撫不想去搭理什么落星關黑線,天下大勢,也不想跟那幫子大圣人扯什么心機話術,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他腳步不停,向著黑石城而去。
那座小城里的小書屋,始終是他心里的一方寧靜之地。,,,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