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搭著眼簾“侯爺可還好”
燕臨道“往年在京城總有些事情壓身,病根是早落下的,去黃州的路上嚴重了些。不過到那邊之后,日子清苦下來,后來又清閑下來,更好似打開了什么心結似的,反而養好了。我離開黃州時,呂老板前來照應,人已經安頓妥當。”
謝危便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他從來不是容易親近的人。
燕臨也很難想,舊日的先生竟是自己的長兄,眨了眨眼,到底改不了稱呼,又問“先生此來,朝廷那邊怎么辦”
謝危道“邊關離京城尚有一段時日,打仗這么大的事,就算忻州在掌控之中,也不可能切斷消息往來。所以戰事要速戰速決,否則等朝廷反應過來,說不準要腹背受敵。可若能在朝廷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韃靼,救出公主,就算搶贏了一步棋。屆時我只稱到得忻州時,邊關駐軍已經落入你掌控,實在非我力所能改,只好隨波逐流。你既掌兵權,又得民心,朝廷反倒不敢跟你撕破臉,會想方設法招安于你,封你個公侯伯爵。”
燕臨頓時皺了眉“公侯伯爵”
謝危似笑非笑看向他“不想要”
燕臨坦然“不想。”
謝危便輕輕擱下茶盞,唇邊那彎下的一點弧度便多了幾分高深莫測,只道“不想要也簡單。”
兩人并未談上多久。
謝危也是一路車馬勞頓的來的,晚間尚有宴席應酬,與燕臨說了幾句后,從議事廳出來,到得自己客房,問過姜雪寧那邊的情況后,便略作洗漱先休憩了兩個時辰。
待得天色漸晚,外面來人請,才又出門。
接風洗塵的宴席就設在將軍府里。
上上下下都知道京中來了貴人。
除了那位神仙似的謝先生之外,最引人關注的莫過于那位“寧二姑娘”。眾人倒是不知她身份名姓,只是聽得隨同她一道來的人都這般稱呼她,便也跟著這般稱呼,都以為她姓“寧”,在家中行二。
燕將軍待她是如何如何特殊,只一下午時間,早都傳遍了忻州城。
府里無人敢慢待。
加之燕臨本有吩咐,夜里接風,自然也請了她列席。
外頭庭院早換了一番布置,原本的議事廳里桌案擺放一新,難得的好酒好菜都端了出來。
姜雪寧來時,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謝危落座上首。
燕臨在他對面。
她琢磨自己只是來吃吃喝喝的,也沒去湊熱鬧,只同其余一些官員將領們帶來的女眷坐得近些,聽她們說些邊關的趣事。
毫無疑問,姜雪寧在這幫夫人小姐中絕對是引人矚目的焦點。
人們不免好奇她身份。
她也不報自己家門,只說自己是謝危的學生,燕臨的朋友,眾人一聽便都發出聲聲驚嘆,還來敬她酒吃。
姜雪寧實沒什么酒量。
可這一路艱難,總算到得邊關,等尤芳吟、呂顯隨后安排好糧草輜重,便可攻打韃靼,救出公主,她心里到底有些期許,有些高興,半推半就喝了兩盞,便有些暈暈乎乎了。
邊關的女子,實在豪爽。
便是已經入了內宅的婦人,也不似軍中那般循規蹈矩,頗為放得開,眼見她并不真的推辭,反倒越發起勁兒地勸起酒來。
姜雪寧又喝了兩盞后,頓生警兆。
她可不敢在這種場合太過放肆,且畢竟不是北地長大的姑娘,實在招架不住,忙找了個吹風醒酒的借口,便先溜了出去。
將帥們那邊,也是酒過三巡。
燕臨遠遠看見姜雪寧出去,不免有些擔心,便向邊上人還有對面謝危道一聲“失陪”,也跟著放下酒盞,從廳里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