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伺候的下人和鹽場的長工也是動輒打罵。
還時不時進出鹽場,對他不懂的事情指手畫腳,便是旁人停下來歇口氣喝口水,也要被他責斥成偷懶。
沒過幾天,鹽場所有人對此人便已厭惡得無以復加。
說到這里時,蜀中來報情況的人,聲音里的憎惡也達到了極點“那天鹽場里一位老長工正在引氣煮鹽,沒留神攔了他的路,他喝了酒也不聽旁人解釋,一意揪著老長工便要打。旁人看他早不高興,上來勸架。沒料想他發作得更厲害,拿起邊上的竹竿就連著別人一起打。一打打出了事,引氣的竹管斷了。卓筒井是用竹做成的,加上地涌炎氣,沾火便燒起來。很多弟兄們為了救人都受了傷,這老王八蛋剛出事便嚇得躲了出去,還拉踩別人做墊背”
清遠伯府竟然派了人到蜀中去
姜雪寧著實吃了一驚,眉頭緊蹙。
心念一動間,卻是片刻就想明白了原因,臉色也漸漸沉下來。
最初尤芳吟嫁去蜀中,伯府是不管不顧的。
可隨著任氏鹽場銀股價錢的走高,尤月手中又握有不少的一部分銀股,伯府內里更是個被掏空的破落戶,自然上下都會對鹽場起心。以照顧尤芳吟的名義派人去,卻行監視、插手、蠶食之實,所圖只怕不小。
只是既懷了這般壞心思去,必不可能做什么好事。
鹽場失火,也就在意料之中。
即便這一次僥幸沒出事,他日也未必能夠幸免
人心不足蛇吞象。
看今日宮門前尤月那大驚失色仿若天塌的模樣,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一遭乃是她作繭自縛吧
姜雪寧對這一家子的厭惡更深。
她輕輕敲了一下桌案,問“其他人怎樣”
那人道“回姜二姑娘,因鹽場地勢開闊,見機得快,倒是無人折損性命。只是有些長工煮鹽一輩子,舍不得見那些雪花鹽白白毀在火里,拼了命想去救下一些來,有些被砸了傷了,可都不算很嚴重。眼下應該都請了大夫來診治,少奶奶連自己的體己銀子都拿出來抓藥了,除了鹽場沒了之外,都還好。”
姜雪寧點點頭“那就好。”
尤芳吟“嫁”任為志去蜀地之前,她已曾交代過若遇到意外的處理之法,想來尤芳吟與任為志都會采用。
那接下來的事情,對她而言便很簡單了。
姜雪寧抬眸看向簾外,道“任公子派你來得正好,我這里正缺個人辦事。”
任氏鹽場出事的消息,如同一團燒起來的火,眨眼便燒穿了外頭包裹的紙。
蜀香客棧幾乎炸了鍋。
店里的客人不減反增,個個人都想知道任氏鹽場先前攤子鋪這么大,眼下要如何收場。
清遠伯府中,尤月更是焦得嘴唇上都起了個泡,時不時朝著門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