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顯昨夜在謝危那邊吃了癟,一晚上沒睡好覺,干脆起了個大早,準備去蜀香客棧看看那任氏鹽場的銀股漲得怎么樣了。
只是來得太早,銀股的消息還沒到。
他便要了一碗茶,往樓上一坐,正好嗑一把瓜子,聽樓下的人熱熱鬧鬧的講。
“聽說了吧”
“聽說了。”
“我也聽說了。”
“哈哈這可不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好人終究有好報啊”
“哎呦大早上的幾位爺這是打什么啞謎呢”
“您還不知道呢”
“您這話可叫我一頭霧水了,是我孤陋寡聞了,近來京城里還出了大事是剿滅天教那一件”
“有點關系吧,可不是這件。”
“到底什么”
“哈哈哈周老爺是七八年前才到的京城吧,不知道是正常的,您幾位可好好心,別拿他開涮了。倒是這位定非世子,實在叫人不敢相信,竟還能活著回來。也不知這么些年,在外頭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孽啊”
“可憐白塔寺碑林那三百義童冢啊”
下頭坐著的那位周老爺,真是越聽越糊涂,不由追問起事情的原委來。
這才有年紀大的帶著幾分炫耀地同他解釋了一番。
于是當年平南王謀反前后才被講了出來。
呂顯聽著,無非那么回事兒。
平南王打進京城了,打進宮里了,沒抓著當時的太子,于是想出個殘忍的法子,把京城里上上下下所有年紀適當的孩童全都抓了來辨認,發現全都不是之后,便以這些孩子的性命脅迫藏匿在京中的皇后和太子現身。
一共三百號人呢,當爹娘的哪兒能見孩子這樣
城里頭一片哭天喊地的哀聲。
“那可是大冬天,真真可憐,老百姓們都跪在長街上,求著逆黨高抬貴手,抓他們都好,別抓孩子。哎喲我當年可也是聽著的,真真兒揪心你說但凡是個人,誰聽了能不動點惻隱之心可見平南王那老王八孫子就是個畜生
“太子殿下天潢貴胄,怎能受人挾制
“他若要落入逆黨手里,逆黨奸計不就得逞了,咱們大乾朝不就完了嗎這種關鍵時刻,還是忠臣良將靠得住啊。”
那周老爺一怔“莫不就是你們說的那位定非世子”
“可不就是
“那時候小世子才七歲呢,父親是如今定國公府蕭氏的新國公,母親是昔日勇毅侯府老侯爺的掌上明珠,這可真的是含金銜玉生到世上來的,打小一股機靈勁兒,聽說除了學琴慢些之外,別的都稱得上是過目不忘的神童了。先皇在時,國公爺老早就為他請封了世子,將來就是板上釘釘要繼承國公府的。勇毅侯府沒出事之前,你們聽著那燕小侯爺厲害吧
“可要我說,還差當年的定非世子八丈遠呢”
聽者不由一陣聳動。
呂顯在樓上聽得樂呵。
這人講起來繪聲繪色,倒好像自己當年親眼見過似的。話倒基本沒錯兒,只是那人的琴么
眉頭輕輕一蹙,他心里不由罵了一聲人比人可真他娘氣死人。
樓下卻是所有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
連掌柜的都忘記了打算盤,抬眼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