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往后既要對付姜雪蕙,還要對付姜雪寧這個新結下的仇人,實在很劃不來。
一個人再強,也不過是匹夫之勇,抵擋不過千刀萬劍。
蕭姝并不愿意樹敵太多。
而眼下這一枚香囊的事情,正好為她了一個絕佳的機會,挽回先前的錯誤,也為自己減少一個強勁的敵人。
蕭姝打量著姜雪寧的神情,輕輕擺手,請她坐下,道“當日實在是一念之差,無心之失,險些累得姜二姑娘出事,我心里實在有些愧疚難安。不過與姜二姑娘也無甚交集,不甚了解,也不知要怎樣才能解開這中間的誤會”
一念之差,無心之失
那陷害若是成了她現在早已身首異處了
不虧是蕭氏一族,高門出身,真不拿旁人的命當命,如此高高在上便是謝危都沒這一副令人厭惡的嘴臉
姜雪寧發現,這可能就是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喜歡蕭姝的因由所在。
但她也無意因此親自與蕭姝撕個你死我活。
對方既有拉攏她講和的意思,她也不必立刻就拒絕,好歹給自己討回點利息來再說吧
是以,姜雪寧淡淡地笑了起來,故作輕松地莞爾道“蕭大姑娘這樣尊崇的身份,若是想解開誤會,那是給我面子,我哪里敢不應呢”
端看想不想罷了。
蕭姝回視著她,似乎在衡量她這話的真假,過了好半晌,也懶得同她繞彎子了,只道“聰明人面前還繞彎子沒意思。坦白說吧,若你最終是要出宮去的,我不愿同你結仇。雖則我壓你一頭,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何況我還要對付你姐姐。我愿意拿出誠意,只是不知先前那筆仇是否能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想得倒是美呢。
強買強賣本事不小嘛。
不過這是心里面想的,姜雪寧面上看起來十分好說話,很感興趣地道“這當然沒問題,畢竟我人微言輕,勢單力孤,也的確無法與您抗衡。只是不知,蕭大姑娘這誠意有多少了。”
蕭姝拿起她那枚香囊,思索著看了片刻,便笑道“總有些跳梁小丑背后作妖,讓人生厭。姜二姑娘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不如便料理妥當,也好叫大家都清凈清凈。”
姜雪寧一副很滿意的樣子“這可真是太好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背地里某個作妖的該是用這香囊陷害了她一把,說不準還涉及到什么緊要的事情。
蕭姝當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什么“誠意”什么“一筆勾銷”,話說得好聽罷了。事實上即便沒有她的存在,她也一定會找到那真正丟下香囊之人,除之以絕后患
這么講不過是把這件事利用完全。
若真能哄得人忘記先前被陷害的那樁仇怨,可不就一石二鳥了么
姜雪寧不上這當,可她將來的確是要出宮去的,沒必要這么早就跟蕭姝撕破臉,且反正她都把姜雪蕙搞進宮來了,接下來虛與委蛇一段日子對她來說并無壞處。
是以答應得十分干脆。
兩人這一番交談之后稱得上是賓主盡歡,由蕭姝親自將姜雪寧送出了門外。可待從這一條長廊上走出去,回頭來再看著蕭姝那兩扇重新閉上的房門,姜雪寧只想起了上一世的紛紛擾擾。
上一世,她同蕭姝一般,死活想要當那個皇后。
卻沒料想江山一朝傾覆,貴為皇后也不過渺如螻蟻。
蕭姝聰明一世,眼下一步一步地算計著想要登上那后位,可卻對那蟄伏在暗中的危險一無所知她,或者說蕭氏一族真正的敵人,根本不是此刻仰止齋中任何一位伴讀,而是那位高高站在奉宸殿上為他們傳道受業解惑、圣人一般的謝少師、謝居安
想到這里,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種坐山觀虎斗的悠然之感,笑了一笑,便返身向自己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