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自己的父親范辰巽最后的那通電話,也可視作一種“遺言”的話......
他覺得兩者的遺言都懸而未定,疑團重重,又具備千絲萬縷的聯系。
“總之,我不能過于接近秘密山峰的峰頂,那樣閃念的進展會迅速惡化,至于詛咒什么的,一切交予命運吧,路標也好,樂譜也好,若你們真在上面找到了遇難藝術家遺體或紀念活動場地,倒是確實有可能發現樂譜的,多帶幾個打火器吧......”
后來一夜無話,翌日的晨光劈開云層時,范寧第一個走出了帳篷,他仰頭見巖縫間懸著排排冰錐,晨光刺透時在地面折射出彩虹般的條帶。
“鏗!!”
冰鎬揮擊出銳利的弧線,一條冰錐被斬下,砸地應聲而裂。
范寧走上前,用鎬尖將碎冰鑿得更碎,隨即他蹲下身來,皺眉看著冰塊中干癟催化的事物。
一只觸須呈異常艷麗隆起狀的凍干蝸牛。
行程很快出發。
今天若依的身體狀態,經瓊昨天的指導與用藥調整,可以說略有改善但并未有很大的改善,不過她似乎是怕眾人擔心,上路前很豪邁地擺了擺手,然后背上氧氣瓶,走在隊伍中間一聲不吭。
冰磧壟如巨獸脊骨橫亙眼前,l峰在天際強光之側嶙峋如斷指而立,而其對向可能的那個“r”位置則看不出什么東西,只有遮天蔽日的云層與冰霧。
“走棱線!冰磧層下全是暗縫!”
一座座山峰綿延起伏,鞍部陡坡覆蓋著藍冰釉質,在陽光下泛出陶瓷似的冷光。
瓊邊用冰鎬敲擊巖壁邊做出提醒,隨著光線照射強度的逐漸增強,部分倒掛懸崖或裂隙的冰棱一根根垂落,沒入泛出毒芹般慘綠的谷底幽光之中。
“海拔6290米,快到l峰與r峰的分岔口了。”瓊的嘴里呼著白氣,“最后一截路非常繞非常難走,不過轉向后我還能陪你們略走上一部分,至少能到今晚。”
見今天眾人出發的狀態都還算不錯,她在正午12點時就沒叫大家扎營休息和午餐,僅在一個小時前作了次小憩,加熱了一下飲料。
海拔6385米。
“要不沖到下午2點再扎營吧,分岔口馬上就要到了。”瓊低頭看了一眼指向下午1點半的懷表。
眾人紛紛擰開能量飲料灌了一口,范寧緊了緊結組繩的制動螺栓,剛想揮動冰鎬,說上一句什么。
從一座巨型鋸齒狀冰塔的背后,驟然閃出一道道橘黃色的人影!
“等你們有些時候了啊,小伙子小姑娘們。”蓄長頭發的副手把玩著手里的多功能工兵鏟。
最后走出的為首之人則沒穿登山服也沒戴頭盔,只是罩著一件灰色羊絨大衣,他緩緩摘下遮陽墨鏡,露出了那頭標志性的背梳銀發,以及似笑非笑的嘲弄似的目光。
范寧和若依對視一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此人之前在貢覺茶館打過一次交道,赫然是那位控制著整個喜馬偕爾邦登山市場的萊里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