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蘭張了張嘴,在下一個瞬間又意識到周圍的其他人,立刻抬起手捂住了嘴,只能用愕然的目光回視他。
“放心。”唐澤露出了安撫的笑容,“我有分寸。”
稍微有些分神的,他的思緒順著毛利蘭的問題回到了兩天前。
“你好像,真的很喜歡這些東西。”
唐澤轉過身,看見歪著頭盯著自己打量的鈴木園子,再轉過頭看了看面前的展柜,笑了起來。
“確實挺喜歡的。”毫不遮掩的,唐澤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鈴木園子古怪地壓了壓眉毛。
她確實不是特別敏銳的類型,但同樣的也不是傻子,浦思青蘭這個陌生人不知道,她卻很清楚,唐澤那種冒犯的態度有多么反常,他話里話外質疑對方身份的說法,她也完全領會到了。
“明明這里有這么多來歷各異的展品,她一個中國人,卻對這些中國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甚至認不出來,是挺奇怪的。”
“嗯,比你以為的還奇怪的多。”唐澤又凝視了面前的字畫片刻,聲音放輕了一些,“她要是個合格的歷史學家,不應該認不出它的。”
走到他身邊的鈴木園子同樣看著面前的展柜,嘗試著學著唐澤的樣子,一字一句地閱讀了一會兒面前的文稿,最后還是不得甚解地搖了搖頭。
“好吧,我還是不太理解大家追捧這些東西的原因。”抱著胳膊,鈴木園子坦然地表示,“所有人都開始稱呼我為收藏家,但我知道,這不是說我真的多么有鑒賞功力,有多喜愛這些東西,只是因為我家有錢,我又和喜多川君有一些關系。”
“嗯,總要有一些籠統的標簽,在一個圈層里,大家才會認可你,才知道如何和你交流。”唐澤明白她的意思,半是寬慰地說了一句。
因為鈴木園子本身真的對藝術沒有興趣,她對喜多川祐介的資助更像是富家小姐隨性而為的體現,藝術行業的人不想放棄這份資源,但又不好給她一個合適的定位,最后只好給她冠上了收藏家的名號,方便拉近距離,爭取資源。
對鈴木園子而言,以她的年齡,這是個不錯的跳板和開始,但她本人未必真的喜歡這樣就是了。
“你還是這么會說話啊。”鈴木園子笑了起來,又看了一會兒被裝裱在玻璃柜的東西,“你好像不是在欣賞這些東西,你似乎單純只是在惋惜它們的故事。這些文物,還有你之前和我聊的,回憶之卵的事情,我都以為你想勸我把它交給那個俄羅斯大使了。要不然……”
“不用了。”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唐澤打斷了她將要說出口的話,“雖然我很想將東西物歸原主——不管是哪一個——但真的不用了。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不必因為我的想法,就將自己的收藏捐獻出去。”
他知道,鈴木家的積累放在那里,能將回憶之卵隨意當成給孩子的玩具的家庭,真的未必在意這些藏品,收藏對他們家而言更像是積攢家底、固定資產的一部分,即便鈴木園子隨意地處理掉它們,她父母也未見得有什么意見。
想要解決回憶之卵的問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直接把它交給香阪夏美,再將浦思青蘭扭送警察局,包括這些因為特殊的世界線出現在這里,看的唐澤心頭觸動的東西,鈴木集團搞點“送還文物”的名號,隨手就能完成他小小的惋惜。
指不定這也不會危害什么人,鈴木家可能還挺滿意這種名譽方面的加成的,對商業布局有幫助。
但唐澤不想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