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直播需要的信號傳輸量不小,就算是號稱實時轉播的各類賽事,在實際觀看當中同樣存在十幾到幾十秒不等的時差,哪怕是奧運會開幕式這種重要場合,由于需要添加解說、切換鏡頭等等的原因,延遲有時候能達到幾分鐘……
忽略延遲不談,站在鏡頭前向大眾報告信息的是電視臺方面的工作人員,又不是警方的人,警方也沒可能讓負責拆彈的一線警員拆完了向各個電視臺匯報,那么電視臺播放的信息和畫面與現場情況存在很大差別,這也是稍微動動腦子都能理解的事情。
“嗯,也沒辦法吧,電視臺記者又不可能親臨拆彈現場,給外界轉播倒計時的具體畫面。”高木涉摸了摸腦袋,不太確定地說,“犯人剛放松下來,就收到了倒計時還在繼續的消息……”
“是啊,所以我說他們蠢。”唐澤翻了下眼皮,“自己安的炸彈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嗎?為什么會誤認畫面信息?不識數?你猜猜看現在外頭的記者在干什么,他們會像數新年倒計時一樣,一臉激動地時刻播報,等到中午12點恐怕更是激動萬分,恨不得帶著現場觀眾一起十九八七地倒數呢。”
“噗……”看著炸彈心情有些沉郁的松田陣平被唐澤的比喻逗笑了,“喂,你這說法太夸張了啊。”
“沒辦法,這就是媒體嘛。”唐澤隨意地聳了聳肩。
“你好像很不喜歡記者啊。”左右觀察著他們兩個人好一會兒的柯南冷不丁來了一句。
“確實不太喜歡。”唐澤坦言,“怎么說呢,很難喜歡高高在上還辦壞事的家伙,可偏偏每個合格的記者都是這種人。”
雖然上輩子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并不在國內,但是他后來退役下來,就多出了很多沖浪時間。
曾經有幾位不同單位的同事,就是因為媒體沒有盡到保密義務,或者說,為了博人眼球和所謂的真實性,多曝光出了不應該公之于眾的細節,最終導致了他們的犧牲的。
沒有死在最危險的交鋒當中,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愚蠢與輕慢里,要唐澤對記者有好感也很難。
“會在同伙死亡后立刻重新啟動炸彈,說明他本人就在死亡現場附近才對。也就是說,他其實很清楚對方死亡的來龍去脈,知道警察并沒有故意殺人,這場死亡是一次意外。但他依舊心懷怨憤,立刻啟動了炸彈,害死了人。”唐澤話音一轉,沒有繼續談論關于自己的話題,聲音很平淡,“所以,非要我總結這個犯人的話……”
“他是一個心智不成熟,享受暴力,貪婪且缺乏道德觀念,自我的罪犯。”在炸彈前坐著的松田陣平主動開口,“他的襲擊,表面上看是為了個人恩怨泄憤,但從本質說,他只是享受他人的痛苦,享受操縱命運的,傷害別人的快樂。”
“你還是挺了解這家伙的嘛。”唐澤偏頭,看向好似在做案件陳述一般的松田陣平。
“廢話,這個案子我可是跟了很久的。”松田陣平噴了口氣,“不僅僅是炸彈的結構,我還拿著這份資料找過不少心理學專家,包括一些很擅長側寫的犯罪心理學相關人士。”
“那看來,昨天擔心你有其他想法,拉著你了解了犯人一整天,是我多此一舉了。”唐澤聳了聳肩。
“不能這么說吧。還是要感謝伱,給我留下了足夠的時間,總結和得出結論的。”松田陣平
本橋洋司,雖然到最后他功虧一簣,沒有能抓住這個人的真身,那他是害死了萩原研二的人。
從七年前案件發生之后,松田陣平沒日沒夜撲在這個案子上,試圖找到一個突破口,嘗試了很久。
只是因為樣本僅有七年前的一件案子,想要依靠有限的信息和線索找到人的難度還是太大太大了。
所以最后,松田陣平得出了一個稍顯殘忍,又無可奈何的結論。
——他必須等待此人再次犯案。
“放寬心。”察覺到了松田陣平的情緒波動,唐澤突然說,“其實,哪怕沒有我們的干預,那個家伙也是能順利落網的。”
松田陣平抬頭,詫異地看了看唐澤篤定的表情,又轉過頭,看向擦竊聽器擦的人都有點呆滯了的柯南木愣愣的臉,以及腳下的電梯轎廂。
試想,如果他們不干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