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只定下了時間與交接的人手,其余的只留給起身告辭了,不曾想眼前的真人似乎還有挽留他的意思,遲疑道:
“素韞…去過金一了?”
李闕宛沉吟一瞬,不知他有怎樣的打算,開口道:
“是去過了,求了道統回來修行。”
此間事不必說太多,僅僅是這一句話,兩邊的態度便明晰了,林沉勝隱約松了口氣,問道:
“金一手上有一道【不壅石】,可給你看過了?”
李闕宛聽得一愣,低聲道:
“得了道統,已是感激,不曾聽過什么【不壅石】。”
林沉勝緘默一瞬,只回答道:
“『全丹』之道,我鵂葵略有了解,早些年唯我衡祝鵂葵二門有『全丹』修士,我道前輩頗有些道承,稱此道須煉成【生死無殊,水火不懼】,在調配水火踏過參紫時隕落。”
他躊躇道:
“他突破之前曾經去過一次金一,想要一觀靈寶,可惜被拒絕,因此我記得牢靠些。”
李闕宛知道鵂葵有一道【不傷石】,極有名氣,心中略有疑慮,只恐怕不是記得牢靠些這么簡單,試探道:
“貴道『全丹』一道的名聲,我亦聽說過…”
林沉勝搖頭道:
“不敢。”
此刻也分不清他這話是不是諷刺了,李闕宛不接她的話,林沉勝繼續道:
“他得了不少道承,都在我道之中,如今素韞來了,不能叫你空手而歸。”
李闕宛連忙推辭,他卻有些不容質疑的意思,三下五除二把玉簡取過來,一邊塞給她,一邊道:
“這不算什么珍貴的東西,當年衡祝道統也來借閱過,我看著合你路數,即使你自己用不上,用來教授弟子、交給客卿也是好的,金一的道承一定極高明,可兼聽則明,多多參考著修行,終究不是壞事!”
林沉勝早就不把【沖陽轄星寶盤】看作自己家的東西了!戚覽堰一死,恩怨相償,他是沒有想過去要東西的,如今只覺得受之有愧,硬要把這功法送過來。
李闕宛也了解他的心思,只好客氣接過——林沉勝說得也不算錯,更何況自家還有一個客卿似的誠鉛,這些東西總是能用到的。
‘畢竟,金一如今明確的立場還是不允許天下諸神通碰『全丹』,即便允了我這個特例,我也不可能把他們那里得來的道統反手抖落出去,交給誠鉛…’
她再三謝了,踏過太虛,一邊把幾枚玉簡取出,一邊往西而去,隨意讀起來,可不過掃了幾眼,她的神色慢慢鄭重了:
“確實有些東西…”
如若說【候殊】、【白飬】兩本經書古樸大氣,帶著正統光明之道,字字簡略,那這幾卷便是由淺入深,從細枝末節之處深究,除了道,還有術!
‘高低參差不齊,其余的不好說,卻有一道術法有些奇特。’
此術叫作【點砂作咒法】,看上去是『全丹』一道沾了些『上巫』的手段,很明顯的鵂葵路數,是可以借力他人的!
‘我的巫術太過高明,動不動就是大法術,這些雖然更接近術法,卻和上巫大有關聯,前人經驗加上我自己的道行基礎,足以進步神速!’
哪怕這東西在品級上要低【帝岐光】一類的術法一籌,可架不住實在落在李闕宛的擅長之處,只是稍稍掃一眼就領悟頗多,更別說花時間認真修行了!
這女子眼中暗暗生光,這才明白林沉勝口中的【我看著合你路數】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太陽道統的眼光,哪怕他成紫府早不了我多少,眼力卻絕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