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將閉關,一旦閉關,大趙的事就送不到我手上了,你陶氏靠近洛下,刀兵爭鋒,最終會波及到你們,不留幾句話給你,我始終不安心。”
陶介杏澀聲道:
“師叔請講!”
衛懸因輕聲道:
“姜儼是厲害人物,有他在洛下,魏王也是要頭疼的,你陶氏奉行仙道多年,只要不貿然插手,兩方都不會為難你們。”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知道你們看不起宗嫦,可她其實是有幾分本事的,她如果提了什么要求,傳了什么話,你且認真聽一聽…能免滅族之禍。”
陶介杏一時無言,震色低眉道:
“何至于斯!”
衛懸因神色中閃過一絲黯淡:
“因為我閉關了。”
陶介杏一瞬明白過來,面上的哀色漸漸收斂了,低聲道:
“介杏明白了。”
衛懸因微微一笑,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那縱橫的棋局,輕聲道:
“介杏,你太祖父隕落之前,曾在病榻前哭泣,『不紫衣』的秘密、那些話,我早早聽師尊說過,想必你也聽說過,興許天下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在干什么,可你陶氏、你陶介杏一定知道。”
這話讓陶介杏深深地低下頭來,不知該如何應答,眼前的人已經轉過身,邁起步,靜靜地道:
“我的處境,想必你最清楚——如今我把你叫到此處,也是因為陶氏是世修三陰的大族。”
他喃喃道:
“我本以為還有我成就大真人,好好收徒教導的日子,如今看來,卻很難實現了,白月雖然天賦高,卻沒有那種高遠的志氣。”
這位治玄榭主人低眉道:
“這一次是成是敗,我都很難見你,也很難自主了,如若我隕落,還請你看在老人家的份上幫一幫我觀化…白月救不回來就…就算了,請你找一位后輩,不至于讓我觀化道統斷絕。”
陶介杏此刻眼中有了淚花,哽咽道:
“晚輩曉得了!晚輩…祈祝師叔功成!”
衛懸因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去,這位少年再三行禮,終于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太虛里。
霎時間,這座天上閣樓寂然無聲,只有柔和的月光打在階上,衛懸因邁了幾步,一直走到庭院正中的大鼎前。
【招瑤四時鼎】中光影如同清水,卻隱隱約約倒映出一枚玉瓶,衛懸因目光漸漸有了變化。
‘【陰閏夷氣】…問題一定在這,『不紫衣』朝宗太陰,正如【無漏闋陰】指向【陰閏夷氣】。’
‘元府的【陰閏夷氣】。’
衛懸因目光中的堅決之色越來越濃厚:
‘你們不可能不知道…就算南北沒有一位紫府能明白此中的關竅,你們一定一清二楚,卻這樣眼睜睜看著。’
‘為什么。’
可一切都已經沒有余地了,他明白,這是他最后的一次機會,如若來自元府的、經過【青詣元心儀】的【陰閏夷氣】都不夠符合『不紫衣』的氣象,那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道了!
‘此神通不成,『厥陰』之道…絕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