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輔兵手忙腳亂接著,才發現真是自家上司的箭袋,慌忙摸了摸馬鞍,才發現是自己疏忽,箭袋少拿了一個。他臉紅耳赤地點了點謝過,把箭袋安放好了,快步往前趕。
大周禁軍的馬匹配備數量極大,騎兵一般都有雙馬,鐵浮圖和軍官、軍吏甚至配有三匹馬。
因為隨著軍工作坊的規模不斷擴大,騎兵們的裝備愈來愈齊全,就算是輕騎也配有札甲和左右手主副各種武器,所以一匹馬騎行,一匹馬馱運裝備是必須的。鐵浮圖的甲胄更重,軍
官、軍吏們則需要隨身帶著各種地圖、簿冊、文書。
這少年所屬的上司,便是一位龍驤軍鐵浮圖騎士。他的前兩匹馬都已經準備好了,第三匹馱馬才稍微慢了點。少年匆匆向前,趕到自己的同伴隊列里,忍不住埋怨同伴沒有提醒自己箭袋的事情。
頭一回面對強敵的少年們彼此抱怨著,又彼此鼓勁打氣。他們哇啦啦地說著話,繞過一群正在升起大車擋板,做組建車陣準備的輔兵,便看到了自家上司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位從熱氣球上緣繩索滑下的軍吏。
軍吏正對著鐵浮圖們,正拿著炭筆,在一大張紙上點點劃劃,時不時寫幾行小字,又時不回頭時解釋幾句。面朝紙張圍作弧形的,是數十名頂盔摜甲的將校,在將校們簇擁下的,則是大周的皇帝郭寧。
少年們瞬間肅然,輕手輕腳地牽馬入隊,與鐵浮圖騎士們作戰前的交接。
這些少年在軍校里伙食不錯,又日常打熬筋骨,個子普遍比同齡人高大一些。但鐵浮圖騎士們更是個個膀大腰圓。畢竟這是精銳中的精銳,決戰決勝的主力,長年累月都用大量油脂豐厚的肉食、奶制品來補充艱苦訓練的消耗,就算不著甲,他們也全都是鐵塔般的大漢。
少年們在他們面前一站,聽著他們粗魯的喊叫聲,就像小雞仔一樣畏縮。有幾個少年本來打了腹稿,想全程隨同上司參戰,被鐵浮圖們呼喝了一陣,立刻忘了想說的話,被指揮的團團亂轉。
郭寧向前走了半步,微笑著看著這情形。
龍驤軍和侍衛親軍們,都是郭寧手中的寶貝,不止正軍,輔兵們也是一樣。輔兵里頭年紀大的那些,以后都是各地官署的骨干,而少年輔兵們自詡天子門生,郭寧看他們就如看自家的孩子。
此番出兵之前,有臣下特意請示郭寧,是不是讓這些少年留在中都,莫要參與廝殺。郭寧拒絕了。
郭寧十七八歲的時候,已經經歷數十場戰斗,手上的人命過了兩位數。和他同樣經歷的將校,在軍中車載斗量。可大周建立以后,國家日趨穩定,兵荒馬亂的情形少見,這些少年們缺乏真正的磨練,比前輩們軟弱些。
所以,逮著機會就得讓他們手上沾血,至少見一見血。為此付出一點犧牲,是完全值得的。
郭寧收回目光,重新指點軍吏畫出的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