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
州這里,除了王子清這一伙兒,還有另一股大海寇周四六的莊園。周四六本人雖然不在,負責留守的頭目看到鼓嶺大火,必定會派出人手前來探看。他們既來,我就要去。我要二十個人,帶著我們連夜趕到莊園;還要這二十個人用求援的名義詐開寨門,入寨廝殺」
史天倪平靜地說著,旁邊有個從肉票里挑選出的海商,顫聲將之一句句轉述成本地口音。
鄭廣又冷笑了幾聲。
耳邊聽著史天倪繼續道「你們這四十個人,個個都是惡貫滿盈之輩,所以要死一半我只要二十個人殺了旁人,你就是我們的自家伙伴,若此番辦事妥帖,不止有重賞,我保你光宗耀祖的前程若死了,也保你家眷一世富貴現在動手吧」
鄭廣繼續冷笑。
這里有四十人,有資格活下去效力的只有二十個,這等逼繳投名狀的套路,未免過于粗糙。
不過,粗糙又如何,精細又如何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還交什么投名狀死吧,就死在這里吧,大家都死,一了百了。
什么,前程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家眷一世富貴
好大的口氣,當我是傻子可萬一那是真的呢
萬一呢
我得活著
一切紛亂思緒忽然消失,鄭廣猛地爆跳起來。
距離鄭廣最近的一名海寇頭目,正飛撲向匕首。卻不曾想,鄭廣的目標不是匕首,而是他本人。
海寇頭目的手指將將碰到匕首,鄭廣的雙手已經抓上了他的面龐。他猛地側頭躲閃,左臉被撕扯出五道抓痕。
下個瞬間,他凄厲慘叫,右眼一片漆黑。那是鄭廣的左手食中兩指,全都捅進了他的眼眶里
海寇頭目握住匕首,往身前亂刺。
鄭廣舉右手相迎,匕首的鋒刃輕易就穿透了他的掌心皮肉,然后撬動指掌的骨骼。整個右手血肉模糊,痛徹心肺,鄭廣厲聲嘶吼,臉上的傷口也完全撕裂,鮮血狂涌。
但這不影響鄭廣的左手
他吼著,叫著,整個人撲在海寇頭目的身上,左手兩指死死地掛住對手的眼眶,往里瘋狂撕扯海寇頭目的眼珠爆碎,血管斷開,神經被攪成一團,肌肉和脂肪彼此牽連,從指縫間綻出
鄭廣繼續撕扯他用手指拽著對手的眼眶,拼命地前后左右搖晃
海寇頭目忽然狂叫一聲,手腳僵死,整個人再無動作。
鄭廣瘋狂喘息著,帶著嵌在掌骨上的匕首慢慢站起。他向史天倪笑了笑,笑的時候,被分割成四片的上唇和下唇扭曲著,往下淅淅瀝瀝地淌血,形容仿佛惡鬼一般。
他反手拔出匕首,厲聲喊道「我已經殺了一個不管你們什么來路,我愿效勞」
「這人有趣。」史天祥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