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雪衣當即嘩然,臉色完全沒法掩飾。
他根本就不想鬧到這一步。
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說到底是他和楓月羽理虧了些。女扮男裝也好,踹門救場也好,樁樁件件拿出來,六部齊出當場拿人都夠了。王臨之肯說一句“擂臺上的事擂臺上解決”,已經是給了天墟圣院天大的面子。
他本想退一步。
打完洛青書,該認的錯認,該賠的禮賠,帶楓月羽走就是了。
可王臨之最后那句話,年長幾百歲,卻只贏半招。
他說的是月冰云。
司雪衣沒有回頭。可他余光里,楓月羽就站在擂臺下方,抱著驚鴻劍,白衣染血。方才洛青書那一刀,將車輪戰十多場的她傷得很重。
他們來這王城,并沒有任何稱量神侯府的意思,也沒想到去爭什么東荒第一人的臉面。
可現在這王臨之當著數萬人的面,說月冰云年長幾百歲只贏半招,看似贏了實際上輸了。
不是在評價一場二十年前的舊戰。
這是在踩天墟圣院的臉。
這是在踩月冰云的臉。
司雪衣的眼神變了,擂臺上的空氣,忽然就冷了下來。
他身上沒有威壓外放。可王臨之看著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你覺得,我有資格和你交手了?”
司雪衣眉頭輕挑,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可擂臺上就兩個人,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王臨之正要回答,就見對方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道:“可我覺得,你好像還沒資格和我交手。”
王臨之面色微變,臉上那抹理所當然的優越,裂了一道縫。
司雪衣上前一步。
這一步沒有玄石碎裂,沒有無形壓力。可王臨之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司雪衣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憑什么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我交手?憑你是東荒最年輕的半圣?”他伸出一根手指,“憑你師弟洛青書?半圣之下幾近無敵?”
他收回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拳頭。
“他連我劍都沒逼出來。”
這句話落地,看臺上不知多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方才洛青書那一戰,所有人都親眼看著。冥河血焰也好,死寂之劍也好,司雪衣從頭到尾,確實沒有出劍。一雙拳頭,打完了一切。
這句話不是狂。是事實。
“王臨之,你想和我交手,想保住你師尊東荒第一人的臉面,你得先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能耐。”
他笑了。笑容很淡,可那雙眼睛里,有某種很瘋的東西,正在醒過來。
“別欺我天墟圣院無人!”
——
“狂妄!”
王臨之身后貴賓席上,有人拍案而起。是神侯府另一名親傳,面色鐵青。
可王臨之本人,沒有發怒。
他先是怔了一瞬。是真的怔了。在他二十年的人生里,半圣之下從無對手的歲月里,沒有一個人,敢當面對他說“你沒資格”。
除了天墟凈土,他幾乎走遍了東荒,同輩之中無一人能敵。
他被稱作小長淵,可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而后他笑了。
王臨之是真心覺得有趣,抬眸道:“王城最年輕的半圣也沒資格和你交手?”
司雪衣絲毫無懼:“半圣又如何?”
“好。好啊。”
王臨之收起笑容,目光忽然變得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