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帝傳人看了兩人一眼,道:“問生死么。生死看不出來,佛門對生死看得很淡,更看重因果。”
“此燈主人的生死,老衲看不出。只看見因果重疊,紛亂如絮。”
司雪衣皺眉道:“因果了斷,便可斷生死了?”
佛帝傳人看著他,平靜道:“你執著于某種真相。可因果真的了斷那天,你會發現,真相不重要,生死,也不重要。”
司雪衣輕嘆口氣,笑道:“說了等于白說。看來佛門在此界衰落,不是沒有原因的。”
佛帝傳人也不惱,笑了笑。
“不過……”他話鋒一轉,“老衲在重重因果里,倒也看見了未來的一角,或許小友會有些興趣也說不定。”
“我看見有個人,閉著眼睛,吹著長笛,從天上落下來。所過之處,埋葬了數不清的神話。”
“等到他睜開眼時。”
老人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老衲就被震出來了。就這還受了些罪,不可直視啊……”
司雪衣心中猛地一動。
吹長笛?
我爹還真挺喜歡吹笛子的。
至于埋葬神話,別人不行,他應該有這個實力。
司雪衣頓時大喜,起身鄭重一拜:“我明白了,多謝前輩!”
佛帝傳人含笑,雙手合什,低宣了一聲佛號。
滿院異象,盡數褪去。
優曇婆羅燈光華內斂,琉璃重新凝作青玉,退回日月神燈的模樣。再一暗,青玉生銹,又退回那盞普普通通的破蓮燈。
佛帝傳人伸手,將蓮燈遞還給司雪衣。
“優曇婆羅,三千年一開。花開之日,破滅重生。”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極遠的事。
“至尊于火中燃盡,又自花中走出。這盞燈,是他的火,也是他的花。你好生收著。”
司雪衣雙手接過,拱手道謝,不敢有絲毫怠慢。
“你我這一別,此生怕是再難相見了。”佛帝傳人忽然道,"臨行前,老衲送你們一點東西。你至尊龍拳的印記,這些天沒什么動靜吧?”
司雪衣點了點頭。
神話印記,需圣氣蘊養;沒有圣氣,就只能拿神話靈果硬堆。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
“曇花一現,懸空照影。”
佛帝傳人輕聲念了一句,而后抬手,輕揮。
被古燈映照了不知多少年的玄黃母樹倒影,忽然動了。
樹葉婆娑,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沉睡了十萬年的什么東西,醒了一瞬。不等司雪衣反應過來,數十片樹葉脫離枝影,穿過燈火,朝著兩人飛來。
那影子里的葉子,竟是活了過來。
二人各自出手,接了十多片落在掌心。葉片青碧,溫潤如玉,每一片,都蘊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神話氣息。
司雪衣怔怔看著掌心的樹葉。
這不是靈果。
這是玄黃母樹的葉子,落在舊時光里的一道影子,結出來的葉。
司雪衣驚訝不已,抬頭看向佛帝傳人,這什么手段?
未免太嚇人了一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