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邊上,一個小女孩正雙手叉腰,瞪著一雙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五官精致,長得極為漂亮,像是個瓷娃娃。她穿著一身素色僧衣,顯然是寺廟收養的孤兒。
“你是誰?”小女孩喝問道,聲音雖稚嫩,卻板著一張小臉,努力裝出兇巴巴的模樣。
司雪衣看自己一身染血的白衣,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要不要告訴她自己的身份?
見他愣著不說話,小女孩又問道:“發什么呆呢,你是誰啊?”
司雪衣指了指自己,說:“我是……”
他頓住了。
說自己是司雪衣?
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深夜出現在佛門寺廟腳下,好像怎么想都不太對勁。
小女孩歪了歪頭,笑吟吟道:“就是問你啊,你怎么看著傻傻的,你到底是誰啊?”
司雪衣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小臉,忽然笑了。
“我是……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他本來是瞎扯的,甚至還唱了起來。
沒想到小女孩眨了眨眼,眼睛一亮,道:“原來真是狐貍啊!怪不得長得這么好看!”
司雪衣一愣。
小女孩認真地打量著他,自言自語般道:“姐姐說狐貍精不好,但沒說男狐貍好不好……我要不要抓他啊?”
司雪衣見狀樂了,蹲下身來,逗她道:“誰跟你說狐貍精不好?狐貍精可好了。你還小,不懂。”
小女孩立刻不高興了,鼓著腮幫子反駁道:“狐貍精不好!”
“好。”
“不好!”
“好。”
"不好不好不好!"
兩人一個說好一個說不好,小女孩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大,眼眶都有些泛紅了,快要急哭了。
就在此時——
山坡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司雪衣,你又在騙小女孩了。”
聲音不大,卻如清泉入石,字字分明。帶著一股天然的高冷與淡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姐姐!”
小女孩看到來人,立刻跑了過去。
司雪衣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魂魄都在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朝山坡上看去。
月色之下,一人靜靜佇立。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如霜如雪。她站在那里,像是這方天地間唯一的顏色。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許久未見之人。
“楓月羽!”
司雪衣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歡喜。
夜風拂過藥田,靈藥的微光輕輕搖曳。古鐘又響了一聲,悠遠綿長。
月光之下,染血的白衣,與山坡上那道清冷的身影,遙遙相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