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不可能,許攸怎么可能是這種心胸開闊的人?
劉夫人思考許久,還是想不出許攸要做什么,不過有一點她還是能想明白——
“管他呢,是他說要把烏巢讓出來。
三日之后,你徑自派人去接收烏巢,若是他不肯讓,那便責備此人言而無信當真無恥便是。
要是肯讓,我等也要小心巡查四周,莫要中了賊人的埋伏!”
袁尚點頭道:
“母親高明,我等便要如此!”
打定主意,袁尚也抓緊安排手下軍士休息,準備三天之后可能的大戰。
軍中眾人默默無語,都覺得這一戰打的實在是疲憊且極其無趣,第二天醒來,主簿告訴袁尚現在軍中已經出現了大量的逃兵,甚至那些精銳的重甲騎兵都有人匆匆溜走。
袁尚昨天因為傷口的疼痛一晚上沒有睡著,今天聽說這件事更是怒不可遏。
“這些庸狗……之前我等苦戰一場,眼看就要拿下烏巢了,他們又跑了?!真是,真是豈有此理。”
主簿苦笑著道:
“不少軍士都留了書信鼓動其他人一起走,屬下截獲幾封,將軍一看便知。”
袁尚滿臉不滿,匆匆接過書信,只看了一眼,心中的火就騰地一下鉆起來。
能看懂書信的最少也得是良家子,這些人才是軍中的支柱,他們留下書信給同伴,說他們之前已經探查到消息,說袁尚已經失去了袁紹的信任,這一戰損失慘重,只怕很難再有寸進,袁尚早晚要被袁紹狠狠處置,無論勝敗,袁紹最少要處置劉夫人。
跟著有前途的人廝殺立功以后是大大有好處,跟著袁尚這種完全沒有前程的人有什么好廝殺的?
他顫抖著又拆開另一封書信,那書信上逃兵更是直接說袁尚不會打仗,對面是徐庶軍中第二人、當朝太仆袁翔,此外還有之前袁紹軍中以智謀著稱的許攸。
這種組合哪是區區袁尚可以攻破的,他們這次勝了一陣,還洋洋灑灑地讓袁尚再去進攻烏巢,分明又是一個巨大的陷阱,這勢必是要讓袁尚全軍都掉進去。
為大家的性命考慮,還是不要跟隨他了。
此刻袁尚的最大缺點終于暴露出來。
他與河北世族的關系極好,但是之前并沒有統軍作戰,因此手下缺少能托付生死的猛士豪杰。
這些精銳的士兵都是從良家子中選拔,大家奮力廝殺要么是保衛家園,要么是為了立功受賞,當年衛青年邁,他手下的人也都紛紛投奔到霍去病麾下,這是一樣的道理。
之前戰斗沒有發動的時候,他們下意識地聽從袁紹的命令,所以才為袁尚廝殺,現在戰斗不順,眾人心中的負面情緒都暴露出來。
再聯想到之前袁翔和許攸承諾讓袁尚三天之后來接收烏巢,大家心里都如同明鏡一樣——這特么肯定有埋伏,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埋伏,袁尚要是去了,我等不是要盡數死在此處?不行,說什么不能去送這種沒意義的死,還不如先跑回河北,只要我們藏匿起來,等打完仗說不定河北已經不是你們袁家的天了,自然追究不到我等逃兵的罪責。
如果袁尚手下有知己的猛士,此刻還能勸說約束士卒,可這次領軍作戰的將軍只怕都跟袁尚不一條心,他們自己還想利用軍士逃跑的機會“被迫”退出戰場,因此一個晚上士卒都逃了大半。
袁尚的心都涼了。
他自問沒有做錯什么事,之前在冀州的時候他一直做的很好,被莫名當街暴打一頓之后就失去了父親的寵愛,這次作戰他的傷亡比敵人少,并沒有落敗,怎么一下就跑了這么多的人。
主簿愁眉苦臉地道;
“三公子,這樣不是辦法啊,我看咱們不是昭告全軍,我等不會去接收烏巢。
這樣,說不定大家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