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帽,興奮地飛奔過去,準備迎接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可走出帳門,卻發現朱然清秀的臉上居然滿是寒霜,一副死人一樣的表情,看得袁譚心中一沉。
“怎么了?”
朱然干咳一聲,嘆道:
“袁本初令將軍出兵先動,攻打泰山郡。”
“?”
袁譚當場石化,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此刻他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被朱然、袁嗣等人的目光盯著,他都有一種被剝光了細看羞辱的感覺。
“不可能!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袁譚跳著腳,一把把書信從朱然手中搶過來,借著陽光細細看去,只見這字里行間確實是袁紹的筆跡,其中的暗記也確認無誤,絕對是袁紹的手筆。
袁紹在信上依舊表達了對袁譚的信任,說袁譚之前屢立奇功,將劉備打的落花流水不敢北上,此番可以會同臧霸,再次進攻兗州。
他在書信上將授予官職的權力分給袁譚,讓袁譚可以不跟袁紹商量自己表奏官吏不是征辟青州牧的屬官,而且袁紹還再次表示,袁譚是他最喜歡的兒子,所以要把進攻兗州的大事全都托給袁譚。
上面字字句句說的都非常溫和,如果是之前的袁譚估計還會有點感動。
可現在的袁譚滿腔怨毒和不甘,看到這書信上的內容,袁譚感覺感覺自己胸中的血都要全噴出來,他舉起書信,重重扔在地上,然后高高躍起,狠狠一腳踩在上面,又接連不停地猛踩了十幾腳,將書信狠狠踏入爛泥之中。
袁嗣和朱然一臉木訥地看著袁譚發呆,知道這種事勸不住,也只能讓袁譚先自己發泄一下。
袁譚像一條野狗一樣嗷嗷大叫,盡力發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血絲已經遍布他的眼球,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良久,他終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癱在地上,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是誰!留守的人是誰?”
“袁熙。”朱然言簡意賅地道,“河北諸士一致推舉袁熙留守,審配輔之,現在袁本初正秣馬厲兵,準備率領大軍傾巢而出了。”
朱然畢竟是在袁術帳下出來的,因此話音里對袁紹也沒什么太多的尊敬,他冷笑著道:
“鄴城現在都在傳聞袁本初患病,可能時日無多,因此才準備最后一搏,做出些大事。
可笑啊可笑,他之前在并州打不贏,還死了沮授,現在換到這里,便能贏了嗎?”
袁嗣頗為擔憂地道:
“還是要千萬小心,若是果真如此,袁本初殊死一搏必然厲害無比。
盡力智取,莫要拼命才是正道。”
朱然冷笑道:
“他要是早點南下,還有劉表曹操為援,現在劉表束手,曹操遠遁,袁紹若是知道天命,當學劉表披發入雒陽拜見天子,仍不失封侯之位。
現在?呵呵,現在縱有兵馬百萬又能如何?”
說到這,他又沖袁譚道:
“袁本初既然已經把舉薦官吏大權交給袁將軍,袁將軍恭敬不如從命,不如立刻接下,也好師出有名!”
之前有件事讓袁紹非常上頭,消滅公孫瓚后他找朝廷要功勞,徐庶直接將這個踢回來,讓袁紹自己報個名單,袁紹斟酌了許久,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直不知道報誰好,又怕這一報過去得罪人了,因此一直耽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