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斟酌了一下,低聲道:
“子脩啊,我剛才回來的時候,正好路過于文則軍帳,我上前給于文則行禮,正好聽見他跟身邊的幾個親衛說一定要多尋幾個會夷人話的通譯,尋這些人作甚?”
“嗯?”曹昂一怔,心道這也不是什么問題啊。
涼州夷人眾多,想要找幾個通譯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奇怪在哪里?
曹休撓撓頭,憨笑道:
“那個,涼州的夷人都會漢話,雖然說不清楚,但雜七雜八還是能說的清楚。
我聽于文則的意思啊,我真的是不小心聽到的,聽他的意思是,找這些通譯是要為那些大儒做翻譯,這是做啥?
讓那些大儒教那些蠻子識字嗎?這些蠻夷學得會嗎?”
曹昂微笑道:
“是啊,說漢話不難,就是寫太難了,就算咱們軍中,大半人也不會寫字,教那些人教那些人”
說到這里,曹昂額上的汗珠不斷滾落下來。
如果只是為了跟夷人溝通,夷人部落自有通譯,甚至一些大部落的貴族高度漢化,不需要特意溝通,現在曹操的命令收集典籍、工匠、通譯,還交給不同的人執行,甚至之前并沒有給他這個長子通氣溝通,難道說
他已經漸漸明白了賈詡的意圖,不禁打了個寒顫,荒謬的感覺將其全身緊緊包裹,壓得他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灰飛煙滅,一時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子脩!子脩!?”
曹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曹昂這才回過神來,笑道:
“哦,原來是這個,嗯,之前也說過,父親哎,父親應該也是穩妥起見,去涼州那邊,咱們不能再受韓遂擺布了。”
“原來如此啊。”曹休恍然大悟,點頭道,“還是曹公思慮周全,我等要是跑到了涼州,再受韓遂擺布可是大大不妙,這通譯早就該找了。”
說到這,曹休臉上又多少有點落寞,他頓了頓,又吞吞吐吐地道:
“子脩,你說這仗,什么時候能打完啊?”
“嗯?”
曹休苦笑道:
“我本來以為這一仗最多三五年就能打完,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成了這副樣子。
哎,我等遠離家鄉許久,也不知道此生還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一直戰敗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曹休本來以為投奔曹操之后以后都是呼風喚雨的好日子,可現在不僅沒有盼來好日子,還要等來這種流離的痛苦,盡管他對曹操頗為忠誠,可想到渺茫的前景,他心中還是有點不服。
曹昂心念一動,心道不愿意去涼州的人估計還不少。
我要是能將他們都籠絡起來,之后說不定還有反撲的機會。
父親啊父親,咱們曹家可是相國曹參之后,爭天下能做的,可這毀壞天下,如中行說一般的事情,我們豈能做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