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不停地派人傳信,黃祖扭扭捏捏到來的時候也先跟徐庶說好,他們所謂的戰斗非常有限,甚至徐庶的渡船、投石機都是自己點燃,裝出一副聲勢浩大的模樣,讓劉表相信徐庶軍的主要進攻方向在城北。
他們在城北的攻勢牢牢吸引劉表軍的注意,為城西的周瑜爭取了大量的時間,等他們占據城西的城墻時,劉表軍已經實際喪失了最后的翻盤機會。
現在徐庶停止了正面的進攻,直接從后面繞了進來,劉表還在興致勃勃準備死守的時候,徐庶已經悠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了她一個驚喜。
荊州軍各自目瞪口呆,等待著劉表的決定。
徐庶大步向前,沉聲道:
“劉使君,張允已死,我軍已經渡江占據整個襄陽,現在荊州如何,全在劉使君一念之間。
本將奉詔而來,專查諸君勾結袁紹,意圖劫持天子一案,劉使君若是愿意回歸天子麾下,助天子平定荊州,那仍是大漢宗親,仍為徐庶仰慕。
若是還想與天子對抗,那便是奸臣匪叛,袁紹一黨,是非如何,還請劉使君自己揣摩!”
徐庶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讓荊州眾人都不免有些唏噓。
宋忠等儒士紛紛垂下頭,略帶憐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亂以來,諸侯混戰格局的時代看來是要終結了。
徐庶破荊州,下江陵,很快就要將這個紛亂的王朝重新恢復起來。
盡管看上去現在還差得遠,但幾乎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這一天只怕是不遠了。
劉表悲憤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看著徐庶,看著孫策,又看了看張繡、袁術以及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心中扭曲的感覺越來越深,折磨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寄托許久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抵抗許久的種種謀劃原來都在徐庶手中宛如笑話一樣,這讓劉表沉悶而憤怒,幾乎要走向崩潰之中。
他捂著胸口,怔怔地瞪著徐庶,慘笑道:
“徐將軍好生厲害,現在,我劉表也敗在你的手中。
沒有我們這些宗親護衛漢室,以后這天下,怕是要任由徐將軍為所欲為了。”
這是誅心之論,可徐庶并沒有接劉表的話。
師父說過,自證是最愚蠢的,別人越是讓你證明什么,就越不能中了他的詭計。
徐庶玩味地看著劉表垂死掙扎的模樣,微笑道:
“既然劉使君心念大漢,還以宗親自居,那不如親去九泉之下,問問大漢歷代先帝,我徐庶又是如何人物?”
劉表感覺胸口一悶,他痛苦地站起身來,身子輕輕搖晃,一時生出拔劍跟徐庶最后一戰的勇氣。
他無數次發誓自己決不能將荊州讓給徐庶,就算死也要死的像一個英雄一樣。
可他堅守的城池落在徐庶手中,多年的努力灰飛煙滅,現在的劉表也像被抽干了靈魂一樣,頹然搖晃,緩緩坐在地上。
徐庶很耐心地等待著劉表,良久,劉表才抬起頭,用略帶哀求的聲音道:
“我劉表恣肆了些,可我一日都不曾有過反叛的念頭,我為大漢立過功,我為社稷流過血……我,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天子!”
“可以。”徐庶用力點點頭,劉表只要對生有追求,那什么都能談,一切都好辦了,他悠然道:“見天子之前,劉使君,不,劉公也要幫我一件事。”
劉表沒想到徐庶居然借坡下驢,他說想要借天子,那就真的見天子。
他心潮澎湃不已,強壓著心中的悲憤顫聲問道:“何事?”
“咳,荊州之事,還請劉使君幫忙照看——不管天子讓誰接任荊州刺史,之后的事情,都得劉使君幫忙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