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前與為父論孝道,如今孝道何在,你倒是說說,把為父攔在此處,任由并州人殺害折辱,這可是孝道”
隨著陳紀的嘶吼,城頭慢慢悠悠站起一個儒士的身影。
他身形并不高大,看上去有些瘦弱,宛如女子一般纖細,可此人卻正好是雒陽城中的最后一道關卡,這支學生軍的真正掌控者,艾先生最重要的學生,度支尚書陳群
之前的一切眾人也都明白了。
他們所謂的老謀深算,在徐庶、荀彧、荀攸一起謀劃之下宛如嬰童的把戲一般稚嫩可笑。
他們之前讓荀彧請陳群赴宴并軟禁,自以為拿住了陳群,自以為控制住了這支學生軍,所以他們就有了反擊的本錢。
現在一切謎團都已經揭開,連魏續魏越這兩個酒蒙子都是精心設置的埋伏,所謂被荀彧控制的陳群也不過是藏了起來,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最后一關的守衛。
這里的城門看守就是他。
只要他嚴格守住城門,以學生軍的戰斗力,董承手下這些散兵游勇無論如何不可能殺出去。
唯一的破綻是,之間荀攸沒有攔住陳紀
陳紀在此,這是眾人最后的希望了
“父親,你為何非要離開雒陽”陳群的聲音清冷駭人,他盡力讓自己沒什么感情的波動,可眾人分明能聽出他在強忍著悲憤和痛苦。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在城下,經典忠孝不能兩全,他之前的決策已經全面倒向了徐庶,必不能做出放走這些城中之人的事,可若是不開城,這城中可是有他的父親啊。
一時間天人交戰,眾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而此刻城外卻喊殺再起,黃射顯然是意識到城中出事,開始拼命鼓噪吶喊,為城中的人壯膽。
陳就和韓晞感覺到了脫困的希望,趕緊扯著嗓子大喊道
“陳長文,我等無冤無仇,不過是來迎接天子
現在城外乃是章陵太守黃府君與蘇都督率軍接應,你要是放我等走脫,我等絕不攻城,自趁夜離去。
若是不肯,我軍若是攻城,只怕到時玉石俱焚”
陳群站在黑影中,身上的儒袍被風吹得輕輕拂動,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陳紀還是感覺到自己最驕傲的兒子正在流淚。
陳群一直想讓陳紀改變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想。
之前陳群想辦法把陳紀軟禁在家中,想讓他了解并接受一下新學,可陳紀就是因為理解,所以才對此解決反對,父子二人的矛盾越來越深。
現在矛盾已經不可調和,要么陳群放走陳紀,要么陳群直接死守,之后留下不孝之名不管怎么說,徐庶這次是不能放過陳紀,就算今晚陳紀不死,徐庶為了以后也肯定不能讓他胡言。
現在,就看陳群如何抉擇了。
陳群立在城頭,這個剛剛娶妻的青年人似乎一下蒼老了許多,滾滾濁淚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流下,一時感覺天旋地轉。
仁義默默溜到陳群的腿邊討好地蹭了蹭,陳群露出一絲苦笑,他輕輕摸了摸仁義毛茸茸的腦袋,看著城下嚴陣以待的眾人,嘆道
“城外有賊人叫陣,大人為何一定要出去
萬一中了賊人的詭計,又該如何是好
孩兒為大人”
陳紀咬牙道
“群兒,你到底開不開門閑話少說,為父一把年紀,生死早就不用你掛念,今日若是不開門,日后休說是我陳紀之子我陳紀沒有你這種不孝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