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整裝許久,傾巢而來,袁譚又是奮力馳援,這一戰怕是袁譚要吃虧不少,師從大儒鄭玄的崔琰本來就想著讓袁紹知難而退去歸順天子,此刻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要是袁譚吃了大虧,他是不是該勸說袁紹該準備歸順朝廷了。
嘶,這魏延和朱然是誰,袁譚是從何處找到的這般猛士
崔琰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這種事。
嘿,這小兒在信上說聽聞劉備已經準備渡河逃竄,聽聞,嗯,聽聞,聽聞之事,尚未建功便匆匆作書以快馬送來,此等心性如何為將啊”
他在并州已經用過此法,此番我焉能不防
嘿,他故意深入險地,以為我必然驚慌,要親自去并州督戰,誰知我便在鄴城安坐。
劉備此來,又以為我必然要召喚并州軍將返回,不料我冀州兵馬不動,只需譚兒一軍到來,賊人便倉皇而逃,當真讓人呵呵,可笑,可笑啊。”
崔琰又跟袁紹聊了一會兒,又趕緊告辭。
這幾天的事情非常重要,身為冀州有數的名士,他得立刻做出判斷,好將消息傳遞給更多的人之前袁紹讓袁譚當車騎將軍的時候眾人就感覺到風向變了。
大家都是人精,立刻就意識到這怕是袁紹已經開始有意讓袁譚當嗣子。
但問題是袁譚之前跟審配逢紀等人的關系不好,跟其他的河北豪族的關系都一般,跟他關系好的反倒是郭圖、辛評、荀諶、許攸這樣的外地人,如果袁譚真的作為袁紹的嗣子,那他們就得抓緊做好準備。
當然,前提是袁譚這個車騎將軍真的能坐得住。
前幾天他們討論此事的時候都認為劉備軍勇不可當,袁譚這點本事之前打田楷、孔融都這么費勁,哪有什么本事能面對籌謀許久的劉備
而且劉備這次是跟徐庶聯合,徐庶可是將麹義放在了兗州備戰,大家都很了解麹義的本事,麹義在不犯病的情況下這世上真沒幾個人能打得過他。
可袁譚贏了
不僅贏了,反而連勝兩陣,劉備怕是要趕緊渡河逃竄,袁譚之后聲望大漲,還能進一步手握重兵,河北軍中誰是他的對手
如果不能將此人拉攏到身邊,那就得想辦法將他徹底消滅了。
袁紹坐了一會兒,細細品著杯中美酒,過了許久,他慢慢起身踱步到門口,確定崔琰已經走遠,這才慢條斯理地輕輕把門關上,讓仆役去忙別的事,待確定周遭確實無人,袁紹捂住嘴,仰頭輕輕長嘯,隨即興奮地一躍而起,宛如少年時一般。
畢竟是年少游俠結交無數義士豪杰的袁紹。
畢竟是當年當著董卓的面高呼“天下健者豈唯董公”的袁紹。
他的風雅和冷靜的外表下始終壓抑隱藏著一顆游俠的心,他最想做的還是在萬馬奔騰的戰場上陷陣殺敵,痛擊強敵,讓眾人都跪伏在自己的腳下。
當年劉秀就是從河北起兵,他利用河北的豪族幾年之內橫掃天下,我袁紹憑什么不行
之前袁紹仰仗過麹義,仰仗過沮授,仰仗過顏良文丑,可他們先后讓袁紹失望,這到頭來,還是得自己兒子親自上
做得好啊譚兒,為父終于感覺,你很像我
袁紹滿心歡喜時,外面又有人使者來報訊。
袁紹心中一緊,心道不會我高興的太早了吧
他恢復冷靜,叫人再次把書信呈上來。
“是誰的書信”他一邊控制著自己的緊張,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呃,是郭軍師和焦使君送來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