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軍眾將人人大怒,紛紛表示還想用激將法讓我們留下,我們偏偏不上當,就是要走,龐德嘴角抽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無奈地下達撤軍的命令。
他們本來囤積的糧食還足夠吃個十天半個月,現在要是撤,這糧草還怎么運
張飛能讓他們安然囤積糧草
龐德硬著頭皮挺矛迎戰張飛,可張飛迎面又是一聲怒吼,龐德未戰先畏懼幾分,手上的長矛力道極弱,被張飛輕易擋開,龐德身邊幾個忠心的衛士拼死阻攔卻被一一刺翻在地,龐德勉強斗了幾招,見實在抵擋不住,也只能趕緊調頭快跑。
張飛在徐州的時候武藝并沒有高出紀靈太多,可之后的日子潛心研習,感覺又有了巨大的進步,尤其是他的怒吼既能給全軍壯膽,又能威懾敵人,一聲喊出,整片戰場宛如炸響一聲天雷,剛才還在各自往自己腰包里踹粟米的涼州兵各個大驚失色,紛紛四散,趕緊搶著戰馬逃走,逃走時懷中的米糧邊跑邊撒,場面看起來非常搞笑。
張飛呵呵一笑,在風雪中好整以暇地看著龐德,黝黑的臉上滿是鎮定。
“準備好隨身的軍糧,其他的若是帶不走,就盡數焚毀”
顧不得了,糧草先讓給你們便是,等我等匯合孟起的大軍,你們要是不跑,頃刻就取了伱們的狗命
張飛見龐德率眾逃向北方,只有很少的涼州兵向其他方向逃竄,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他縱馬進入營中,只見大量的糧草都好好的放在原地,更是開心地
“人言馬孟起是大漢純臣,俺老張初時還不信,這天寒地凍,多謝馬孟起贈糧,若是之后缺衣少食,俺張飛斷不忘記馬孟起之恩德,盡管來找俺張飛便是”
龐德心中大罵,暗道張飛這廝當真是臉皮厚的可以。
給我等著,等孟起匯合楊奉和高干,之后定取了你的狗命
寒風自北方慢慢向南,黃河南邊的陜縣現在也彤云密布,片片大雪不斷地落下,寒風吹得涼州兵齜牙咧嘴東倒西歪,看著漫天的大雪,大家都感覺今天這日子有點不吉利,建議將選定會盟日子的巫師砍了看看老天會不會心情稍微好點。
涼州名將楊秋暗戳戳地告訴主持會盟的安羌將軍韓遂說這是老天的意思
段煨算什么,憑什么作為我軍的首領,韓遂有勇有謀,多年前就首倡義舉,為什么一直都要奉別人為首領,我看這涼州的主事之人應該由你韓遂來擔任
面色白皙,天生笑臉的韓遂表情非常鎮定,一眼就能看出楊秋這心中到底是什么念頭。
涼州軍說白了就是叛軍,天下未定,之后如何還不知曉,如果作為隨從,之后老大死了終究還能和解,要是被推成了首領,將來的報道出了什么偏差,不殺你殺誰
北宮伯玉不傻,韓遂也不傻,韓遂手下的這些軍頭都不傻,他們粗獷的外表下各種小心思錯綜復雜,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只看眼前,以后的事情呵呵,先活到那時候再說吧。
韓遂看著楊秋,緩緩揉了揉膝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徑自走到帳門前,看著稀稀拉拉飄落下來的雪花,微笑道
“當年武王伐紂自周原起兵,約定甲子日抵達殷都,一路暴雨連綿不絕,周人疲憊不堪,而武王卻強令進軍,而那時,天上太歲當頭木星升起,主大兇,又有天雷墜落擊殺武王車馬,渡船的旗桿也在黃河中被狂風吹成三段,連一向沉穩的周公也畏懼非常。
到了邢丘,周遭已成澤國,馬車深陷泥中不得脫,之后散宜生燒龜甲、用草棍占卜,得大兇之相,武王問太公,還能進軍嗎
太公憤怒地說枯草朽骨,安可知乎又說大雨是在洗滌我們的兵器,旗桿斷成三段是要兵分三路攻打紂王。
之后大軍前進,在暴雨初晴的黎明,武王念出牧誓,揮戈猛進,果然成功,什么天命,什么兆頭,嘿,都是鬼話而已,此事自古太公已知,何足道哉”
楊秋被韓遂突然爆出來的這段唯物主義箴言震得一愣一愣的,武王伐紂,他們這些沒讀過幾天書的人也知道是天命所歸,可聽韓遂說的有鼻子有眼,楊秋這才知道原來這一路上出現了這么多的不祥之兆,而且還是冒著大雨遠征之后立刻與敵人決戰,反正楊秋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