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看著艾先生得意的模樣,心道此人心機果然極深,居然外表能裝出這般恬不知恥的模樣,還好我一直謹慎,不然只怕中了此人的鬼蜮算計。
“對啊”艾先生一臉無辜地道,“你們應該也認識這個人,這個人有反骨,之前從蔡瑁投到了蛆庶這里,現在蛆庶又派他去袁紹那,之后肯定還要背叛,你去了之后一定要揭穿此人啊。”
艾先生與徐庶從兗州開始就認識,一起給曹操添堵,而且陳群對艾先生推崇備至,說其博學多才、人品高潔堪稱良師益友,簡直是國士無雙。
艾先生當著郭嘉的面得意地裝逼,悠然道
“咳,此事我自有定奪,不用說給大將軍,直接帶人走吧”
“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我不能指示”
“能。”陳群委屈巴巴地垂頭,嘆息一聲,趕緊命令心腹家奴給郭嘉換了衣服,帶著他趁夜出門。
雒陽夜晚宵禁,陳群也出不去,他把郭嘉藏在自己的馬車中,一直等到天明,這才以出城樵采為名第一個離開雒陽,趕緊匆匆離開。
郭嘉坐在馬車上,之前一直一言不發,等著馬車離開了雒陽城,他總算松了口氣,從容地向陳群道
“長文,多謝你了。”
“不必。”陳群冷若冰霜,寒聲道,“我只是領命為校長做事。”
郭嘉百思不得其解。
陳群之前見風使舵的本事相當不錯,而且他為人倨傲清高,最看不起丑陋猥瑣之人,艾先生到底是如何深沉的模樣,居然能讓陳群心服,當真是不可思議。
“是不是,徐元直所有的謀劃,都是艾先生所為”郭嘉試探著道。
“那當然。”陳群冷笑道,“徐元直不過一寒門鄙夫,自幼輕狂,又有多少學問
倒是校長出身名門,學識無比淵博,可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徐元直的學識本事,在校長面前,宛如滄海一粟,群山一石,實在不值一提。”
陳群自從領悟了理性主義之后,再學習之前艾先生教授的幾何之法登時感覺回味無窮,宛如天地大道都在自己面前展開,他佩服艾先生的學問,又覺得“幾何”這個名字都極其高深。
他之前一言不發,說到此處,索性開始給郭嘉講述起“幾何”的大道,給他講什么是已知的,什么是等待求證的,如何根據前面的定義、公設、公理、定理等進行邏輯推理給予嚴格的證明,他滔滔不絕,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寫寫畫畫,郭嘉一開始還以為他中邪了,可之后細細回味,又不禁感覺這其中大道無窮,堪稱包羅萬象,自己之前讀過的那些書在這極其恐怖的定理、原理包圍中似乎不值一哂,光是聽,他已經感覺見識逐漸開闊。
這艾先生居然有這樣恐怖的學問
果然,跟之前的推斷一樣,他才是徐庶軍的幕后之人。
這種人怎么可能隨便暴露徐庶軍潛藏之人
而且此人現在就已經傳播這么多學問,若是幾年以后,這些人融會貫通,這還如何抵擋
不行,等我去了河北,要趕緊說給袁公,之后就算源源不斷派遣殺手,也一定得殺了此人
無論用什么手段
陳群一路提心吊膽,生怕被屯田都尉高順和鐵面無私的軍正高柔發現,好在他們的運氣不錯,徐庶在黃河邊布下的暗哨好像集體失靈,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郭嘉看著外面的景色,心中默默記著道路、時間,此刻沒有人,之后說不定也不會有人,再派殺手和密探進入雒陽也有機會。
總算穿過了大片的農田,再往前就沒有徐庶軍,陳到已經策馬趕來接應,陳群懸著的心放下,立刻將郭嘉交給陳到,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走吧,之后叔至護送你,之后還請你好自為之。”陳群冷淡地說著。
郭嘉正色沖陳群行禮,嘆道
“長文,嘉也不愿與汝刀兵相見。
之后還請珍重,來日天下平定,嘉再來謝今日之事。”
“不用謝,若不是校長之命,我也不會送你來此。”陳群厲聲說著。
可他看著郭嘉頹廢的模樣,終究是稍稍有些不忍,嘆道
“奉孝,同鄉一場,我再送你一句良言我校長遠非爾等凡俗尋常之人,憑爾這微末的本事,全無半分勝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