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雖然一直說這不管郭嘉的事情,但郭嘉被反復折磨的滋味真的很難受,于是,他主動向曹操表示愿意代表曹操去朝見天子,并且伺機前往河北拜見袁紹。
郭嘉的話讓曹操有點內疚。
曹操最了解郭嘉是被冤枉的,他對郭嘉的才能非常信任,之前敗在徐庶的手上也是無法,他想挽留郭嘉,可桓階、文稷包括兒子曹昂在內的人都堅決要求趁機將郭嘉趕走以緩和與徐庶的關系,曹操萬般無奈,也只能真的讓郭嘉擔任使者,進入雒陽這龍潭虎穴。
“你們的膽子是真的不小啊。”陳群悶聲悶氣地說著,瞥了一眼父親,又把目光聚焦在荀攸的臉上。
郭嘉嘆道
“以長文的本事,難道還不知道這是徐庶陷害我
我等結交多年,你為何反倒信任徐庶這寒門鄙夫”
陳群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看著郭嘉,心中卻飛快轉過各種念頭,權衡種種利弊。
陳群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他追求的不是真相,而是風評認可。
風評都認可郭嘉是壞人,尤其是潁川另一位大名士鐘繇也認可郭嘉不法,他當然要從善如流,狠狠沖鋒陷陣就像他本心里也不太相信上古堯舜禪讓之事,可依然還要不斷告訴自己堯舜代表了最崇高的美德。
出賣郭嘉可以讓其他的潁川士人得到徐庶的信任,曹操靠潁川人起家,徐庶也未必不能,就看陳群如何安排。
所以,陳群必須對郭嘉展現出極其惡劣的態度,越惡劣越好。
“見天子可以,想要去河北就得憑本事了。”陳群淡然道,“群無能,不過是大廄令艾先生門下學生,若是答應護衛奉孝渡河,在半途船翻了,豈不是要害了奉孝”
陳紀對兒子的態度非常不滿。
他是曹操的支持者,之前加入魯國軍校的時候就存著在軍校中揉沙子,慢慢控制這把利刃,借以慢慢控制破壞徐庶內部,當時陳群也非常贊同,沒想到短短一年的時間,陳群居然成了徐庶軍的真正支持者,還反過來幫助徐庶迫害潁川老鄉郭嘉。
這是陳紀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陳紀比陳群看得還遠一點之前世族之所以厲害,甚至破落也名聲尤在,還不是因為他們掌握了知識的解釋權
他們的知識、出身、品評就是做官的最大途徑,甚至堪稱不二之法,他們掌握了經典,我說圣人是這么說的,就是這么說的,我說圣人說的是這樣的意思,那就是這個意思。
徐庶任用寒士他能忍,徐庶用典韋來搞新的儒學他也能忍,因為學來學去還是在儒學的大框中,只是比誰能得到更多的認可,陳紀自認為絕不會輸。
可他在魯國軍校這些日子,愕然發現徐庶居然要做一套跳出儒學的知識體系,而且極其聰明的陳紀發現,這數理化的學問極其博大,而且無窮無盡,似乎可以從現有的一兩本書推出寰宇的大道。
現在都如此,再過幾年呢
這些人萬一得了天下,開始推廣這些學問,世家引以為豪的知識解釋權將不再是顯學,起碼不會如現在一般,是所有人向上的唯一道路。
如果所有的寒門都開始學習這種新的知識,他們引以為豪的東西都要被推倒,都要重新開始學起,聽艾先生說這種學問之后還能演變出高等數學、核物理、精細化學等一座座巨廈,率先鉆研出這學問的人足以徹底改變這天下的模樣。
到時候天下翻天覆地了,他們現在掌握的這些知識還有屁用
這是挖他們的根
在魯國軍校的這段時間,陳紀一直想破壞這座新學堂,只恨自己力量微薄,而荀彧也不肯配合他。
現在,他豁出去了。
為了這大道,袁紹必須勝
只有袁紹勝了,他們才能將這學問全都貶斥為妖術。
再來一把火,將這些妖術燒的灰飛煙滅,大道仍在我等手中
見兒子如此推諉,陳紀索性說道
“好啊,長文盡管安排船便是,我和奉孝一起乘船,如果船沉了,那就是我等德行不修,合該送死。”
陳群一口氣沒上來,被陳紀氣的胸口隱隱作痛。
這犬父怎么有我這種虎子,真是氣煞我也。
父親啊父親,你只考慮潁川同鄉,考慮你的大道和名聲,卻全不考慮你的兒子嗎
我若是放走郭嘉,之后被徐元直知道了,豈能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