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此刻終于理解了賈詡的苦心。
這一帶的山賊、草寇幾乎都被關羽收買,他們根本沒想過正面迎戰,到處用這種惡心人的手段,而他們之前進軍太順利,完全沒有防備,這會兒陷入四面合圍,當真如落入了汪洋大海中一般,只能抱頭痛哭。
“文修,文修”張濟被熏得連聲咳嗽,早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他拼命怒吼著,呼喚著張繡的表字,張繡冒著濃煙趕來,苦笑道
“叔父莫要驚慌,賊人也不敢來犯,我等終究能走出去”
張濟緩緩搖了搖頭,嘆道
“賊人厲害的很,他們算計極多,這才剛上路就有這么多的賊人,之后只怕會有更多賊兵蜂擁而至,那關羽只怕也要趕來”
“叔父”
“聽我說完”張濟咬緊牙關,顫抖著道,“文修,你武藝高強,這次若是能殺出重圍,一定要一切聽從賈文和之言,休要違背。”
“啊。”張繡雖然一直對賈詡頗為敬重,但也知道賈詡此人過于膽小謹慎,而計策又太過極端,因此涼州眾人雖然都用他的計策,卻不肯對他推心置腹絕對信任,可此刻張濟面對絕境,居然對張繡說起事事要聽從賈詡吩咐,張繡悲從中來,卻又不敢違背叔父,只能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刻,又有更多的山賊殺了過來。
張濟和張繡被迫匆忙應付,原以為這次敵人還是跟之前一樣襲擾,可經過了一場大火,汝南的山賊都發現原來涼州軍也不過如此。
他們也會怕,也會受傷,被火包圍的時候也會跟當年的波才一樣方寸大亂。
都是血肉之軀,這有什么好怕的
劉辟一聲怒吼,數千山賊一起殺出,這會兒張濟軍一片大亂,也只能匆匆策馬奪路而逃,只聽得身后慘叫不斷,這群曾經洗劫潁川、陳留,曾經大敗孫堅的涼州武士現在就這樣屈辱地被一群山賊正面屠殺。
他們這次是抱著洗劫汝南的念頭來的,可事到臨頭,也只能不斷哀嚎求饒,鮮血撒了滿地,張濟這會兒哪還有涼州豪帥的半分銳氣,只求趕緊逃回去,逃回潁川,最好逃回南陽才能心安。
若是就這么一路逃,還真的能逃走。
可諸葛亮的后手此刻終于發動,埋伏許久的魯肅終于發動,他的兵馬不多,卻都是經過訓練的弓弩手,遠非那些山賊可比。
“張驃騎,納命來”魯肅大喝一聲,早就準備好的弩手列陣一起發動,鋪天蓋地的箭矢覆蓋下去,涼州軍的兵馬各個人仰馬翻,慘叫著摔在地上。
只聽得遠處魯肅高聲喊道
“張驃騎且住,聽魯某人一句”
可這會兒涼州軍哪敢停留。
張濟已經亂了方寸,現在全軍的指揮變成了張繡,他被迫調遣兵馬,竭力維持士氣,讓眾人從他處撤退。
“換條路,休在此處停留”
張繡一聲令下,涼州軍再次策馬散開。
魯肅看著這些人調頭跑路,忍不住緩緩搖了搖頭
“怎么就不聽勸呢聽我魯某人的,應該還能留一命吧”
一夜狂奔,涼州軍上下早已力竭。
這里已經進入了潁川地界,隨時都可能與曹軍見面這是他們最后的執念。
如果不是這個,他們可能早就已經全部崩潰。
張繡清點兵馬,他們出發時近萬人現在只剩下了不到兩千,大多數人在大火中走散,還有部分是在魯肅出現的時候逃亡中迷路,這些人不認識道路,又沒有糧食,后果可想而知。
張濟想起這些跟隨自己一路來到南陽的老兄弟,不禁悲從中來,哽咽道
“若是聽文和之言,若是聽文和之言,我等也不至于落得如此慘敗啊”
張濟這話引起眾人難言的悲痛,張繡豈能讓叔叔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