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公案頭,可有什么要緊的事務需要討論。”
內閣,魏廣德值房里,內閣三位閣老坐下,隨意閒聊著。
“沒有。”
張四維短期茶盞說了句,簡短意賅。
申時行笑道:“這兩年這天下倒是太平了,還風調雨順,除了地方上奏請陛下躬安,也就是匯報地方上的收成一類的,倒是無甚大事。”
“這樣其實也挺好,無甚大事,大家就坐下來隨便聊聊天。
風調雨順,天下太平,也是天下人所想之事,若是長久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魏廣德當即笑道。
這段時間案頭上的奏疏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兒,但是真正的國家大事兒,那是一件也沒有。
無事,自然意味著內閣不用給誰擦屁股處理首尾。
大明的內閣,其實就是個裱糊匠,那里壞了,一張紙貼上去,看上去修好了,也就是了,反正等上幾年再破了洞,那就再糊一張上去就好了。
“倒是昨日從張公府上回來,我感觸頗多。
張公一心為公,沒想到一下子病成這樣,魏公、子維兄也要注意保重身體啊。”
申時行這時候開口說道。
“哎我也沒想到,才月余不見,叔大兄就變成那個樣子。”
魏廣德也是長嘆一聲,感慨一句。
昨日散衙,在這里聚會的三人就一起離開了內閣,連袂前往張居正府邸看望。
人倒是見到了,可也讓他們大吃一驚。
以往他們印象里那個衣袖飄飄的美髯公不見了,病榻上只有個看上去垂死的老頭子。
要知道,張居正現在才五十多歲,六十歲都還沒到。
想想嚴嵩、徐階,哪個不是活到七老八十的人物。
可偏偏張居正看樣子,要先挺不住了,五十多歲的人看上去和七十歲的人差不多,已經是一副寞樣。
魏廣德說完話的時候,眼角余光就瞟到張四維嘴角很隱蔽的一揚,只是笑容沒有浮現就已經被他強行壓住。
“張公也是為國事操勞過甚才會如此,魏公,申公平日里也是要注意休息才是。”
張四維這才說話道。
“前兩年清丈的時候,叔大和汝默你們都是連軸轉,沒有片刻休息吧。”
魏廣德看向申時行說道。
“那兩年確實很辛苦,不過我還年輕,倒是能挺住。”
說起來,申時行那時候比張居正還累,不僅要在內閣協助張居正處理各方公務,時不時還要出去,實地處置一些事情。
“呵呵,你還年輕,這話在這里說可不合適。”
沒想到,申時行話音剛落,張四維就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一開始,申時行還沒反應過來,不過片刻后,看到魏廣德那張臉,申時行才想到,他貌似比魏廣德還大三歲。
好吧,內閣里,魏次輔才是最年輕的人。
當然,人家雖然年輕,可在申時行面前,他還是得喊聲前輩,因為人家可比他早入仕途。
能占一手的,也只有張四維是嘉靖三十二年的進士,比魏廣德早一屆。
但人家命好,一開始就受到嘉靖皇帝的器重,之后入裕袛更是成為隆慶朝的寵臣,到現在,以次輔身份穩穩壓他一頭,也是所謂“帝師”里影響力僅此於張居正的存在。
這個真沒法比,張居正占了太多的優勢,更是在最關鍵的時候魏廣德上面只有個皇帝,而張居正卻還有個好老師給他在前方披荊斬棘,鋪好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