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大兄的身體如何此番將養都半個月了,不知道有否好轉”
魏廣德接過奏疏,隨口就問起張居正身體情況。
“老爺身體已經大好,應該很快就能回內閣辦差。
他也記掛著朝中繁事雜多,這段時間都有勞魏閣老和其他兩位閣老支應著。”
游七此時完全沒有在外面的囂張跋扈,非常恭敬的在魏廣德面前應答。
“都是分內事兒,你回去告訴叔大兄,好好養病才是正事,朝中我們會料理著,有大事兒也會知會他一聲,共同商量。”
魏廣德邊說邊打開張居正的奏疏看了眼,心里有些驚訝,但面上卻不顯。
奏疏內容不多,但卻很長,其中詳細說了他的思考,這就是“農商並重”的思想。
其實張居正和傳統士人看法類似,多少還是更看重農業生產的,畢竟是朝廷穩定的基石。
不過這篇奏疏里的核心思想卻一改以前的態度,反對傳統的“重農輕商”觀念,認為應該農商並重,並提出“省徵發,以厚農而資商;輕關市,以厚商而利農”的主張。
因此他也反對隨意增加商稅,侵犯商人利益,言當下朝廷財政愈發寬裕,就不要再增加賦稅了。
“嘶”
魏廣德這些年來做的最多的就是為朝廷增加了數項財源,比如牙行換帖銀,海關關稅,這都是真金白銀流入戶部和內廷的。
農商並重自然沒有問題,可反對增加商稅,這多少就和魏廣德的想法相悖。
說穿了,魏廣德最近就在琢磨礦稅的問題。
大明正式開採的礦場不多,而緬甸那邊礦場開採數量越來越大,雖然能滿足國內一些需求,但仍遠遠不夠。
緬甸礦產,多滿足南方耗用,而北方因為交通的原因,其實並不方便,所以在北方開礦,特別是煤礦、鐵礦都在魏廣德最近的考慮范圍內。
開礦,首先要保證的就是朝廷的稅收,然后才是滿足社會生產的需要。
有了稅收,朝廷的反對聲才容易抵消,最起碼有了回擊的理由,可以增加財政收入。
魏廣德不太明白張居正到底要表達什么,是支持大力發展商貿還是想見好就收,開始逐漸限制現有的商貿規模。
想到二月張居正曾上奏,請求免除隆慶二年后至萬歷七年間各省積欠,似乎也是在向地方上示好的意思。
不過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思考太多,游七還在
看完后,魏廣德抬頭看著游七道:“知道了,一會兒我就安排人字節送到司禮監去。”
“那就多謝魏閣老,在下這就告辭,府里老爺還等著回話。”
游七急忙又躬身說道。
“回去告訴叔大兄,內閣這邊我們會處理好,讓他不須掛念,好好將養身體,早日回來辦差。
蘆布,送游管家出去。”
魏廣德讓蘆布送人走后,他又才打開奏疏仔細看起來。
不是張居正的字跡,看著像張老二張嗣修的筆鋒。
“他拿筆都不穩了”
一個念頭出現在魏廣德腦海里,看著奏疏最后的印記,是張居正的印章而不是簽字。
“哎”
魏廣德只是長長嘆口氣,這棵替他遮風擋雨的大樹怕是要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