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大軍攻倭,船隊運輸足夠嗎?”
張科看向俞大猷和徐喬安,問道。
自從知道內閣有意攻打倭國,張科也和魏廣德一樣,仔細研究過蒙元兩次渡海作戰的經過,總結其失敗的教訓。
兩次渡海作戰,蒙元的準備其實都有不足,他們只為軍士準備了足夠的運輸船只,但是攜帶的補給卻少得可憐。
這樣的作戰,如果是突襲,趁對手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還可以通過掠奪,以戰養戰的方式維持糧草。
但如果對方有了防備,堅壁清野,則這樣打下去很可能最后因為補給不足而導致失敗。
所謂的臺風,只是加速了這個進程。
臺風災害損失大量糧草,指揮將官優柔寡斷,甚至臨陣脫逃,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一鼓作氣攻占大型城池補充物資。
實際上第一次蒙元登陸倭國,是最有可能獲得成功的一次,但就因為一個倭國大名率部決死沖鋒,就讓蒙元將官產生了誤判,認為倭國的抵抗一直會很堅決,從“速戰”變成考慮長期作戰。
這是第一次蒙元攻倭最大的失誤,若乘勝追擊,不至于被臺風摧毀遠征軍主力。
張科之所以詢問水師的運輸能力,除了一次性把兵部準備的六萬大軍送到倭國,更是要帶足三月糧草等軍需,這對于這時代的海上運力來說,絕對不是小事兒。
鄭和船隊還不到這個人數的一半,當初都是侵舉國之力完成的艦隊建造工程。
“水師還有部分福船停泊在營寨里,今年卑職會安排人維護,挑選水手,使其可以為大軍提供一部分運力。
若是還不足,抽調玳瑁城、舊港,甚至西海水師的大中型福船返回,加強水師的運輸能力。”
俞大猷起身抱拳道。
西海水師雖然也是四海水師之一,但因其位置特殊性,其實是完全依附于南海水師的。
兵部在早前組建西海水師的公文里也明言,受南海水師提督俞大猷節制。
以后北海水師組建完成后,大概率也會成為東海水師的附庸,受其節制。
“進入戰時,水師可征調月港、松江府等口岸停泊商船運載物資,朝廷付運費。”
魏廣德開口說道,“對于不接受征調船只,朝廷收回船引,禁止其進行海貿。”
譚綸聞言,看著魏廣德欲言又止。
不過終歸,他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古代打仗,征調民間人力物力其實很正常,戰爭中都會大規模征調役夫承擔運輸輜重的任務。
民間的馬車等運輸工具,同樣會被征調,若是通水路,民船自然也在其列。
譚綸也就是想到現在擁有海船船引的非富即貴,若是貿然征調,怕是會引起他們的不滿。
不過再想想此戰的意義,他還是選擇閉嘴不言。
首輔和次輔都為了給朝廷“斂財”,船引,說到底也是為朝廷斂財用的。
只要他們意見一致,那宮里態度就會很明確。
如此環境下,那些人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