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該不該放傳教士進來,魏廣德也有些沒想好,之前他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不過接下來,魏廣德看著手里的奏疏,眉頭就不自覺皺起來,顯然看到什么,似乎對大明不好的消息。
胡峻德見此,馬上就閉嘴,不再多話。
“蕞爾小國,事兒還真多。”
魏廣德終于看完奏疏,嘴角掛出一抹笑容,后面沒有內閣票擬,顯然并沒有形成最終意見。
見此,胡峻德這才小心翼翼問道:‘老師,是不是那邊還有什么事兒求到我大明?’
魏廣德瞟了胡峻德一眼,沒有說話,目光深邃的看向碼頭區域,那里有三條夷船,一條來自菲律賓,另兩條來自果阿。
不過,三條船被松江府安排停靠在一起,卻也是相安無事。
“來到松江府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之間,有爆發過沖突嗎?”
魏廣德忽然問道。
“這個,應該沒有吧,聽說他們有協議區分利益。”
胡峻德一愣,作為松江府知府,他當然把一部分精力放在海外,關注這些夷人的動向。
“如果,來到我大明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爆發沖突,官軍必須立時介入進行彈壓。
但凡警告不聽者,直接格殺以儆效尤。
衙門馬上書寫公文,派人送到月港和廣州,還有天津,朝廷正式命令稍后補上。”
魏廣德馬上說道。
“老師,這兩國開戰了?”
聽到這話,胡峻德馬上會意過來,猜測到。
“不是開戰,西班牙國王要想兼任葡萄牙國王,現在那邊鬧得不可開交,諳厄利亞、法蘭西等國都站葡萄牙,他們的教皇支持西班牙國王的主張。”
魏廣德說出的話,讓胡峻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王位還可以兼任。
“這怎么可能?這樣可以嗎?”
胡峻德不由得詫異問道。
“我們和他們的習慣不同,在他們那里,似乎就可以這么干。”
魏廣德不懷疑奏疏里的內容,之所以單獨寫在最后,自然是使團認為消息極為重要。
是的,涉及到一個王國國王的更迭。
現在的諳厄利亞,也就是英格蘭女王,不就是繼承了蘇格蘭和愛爾蘭王位,才有了“英倫三島”。
而到了近代,愛爾蘭大部分獨立,僅剩下北愛,也成為英國一個老大難問題。
要解釋這個問題,魏廣德覺得簡直是白日做夢,因為東西方意識形態差距太大了。
東方人的意識形態,其實是以中國傳統意識形態為主,而西方則是契約的方式,訂立的一種形態。
中國歷史上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觀念盛行,就誤以為地理鄰近必然導向吞并。
而在歐洲語境里,不能忽視歐洲中世紀以來“封建契約”傳統與民族國家構建路徑。
眾所周知,歐洲歷史曾出現過東西羅馬帝國這樣的龐然大物,也出現過拿破侖掌控的法蘭西帝國,但即便如此,也沒有誰能夠完全統一歐洲。
歷史上,人類文明曾出現過數次“強權即真理”的戰爭導向,受此思維影響,許多人將國際關系簡化為叢林法則,認為是肉弱強食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