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法施行一年,大明各地還算穩定,并沒有鬧出擔心的大事兒,內廷和內閣都以為這件事兒就這么平穩著陸了,可誰知道杭州府羅木營士兵因軍餉矛盾發動兵變,一時間震驚朝野。
魏廣德看到奏報當時也是一臉懵逼,之后才反應過來。
邊軍的軍餉是走兵部的賬,由兵部安排發放,可地方衛所則是走地方官府留存部分。
早年衛所有收入,朝廷不支一分兵餉。
可隨著屯田制度崩壞,朝廷此次清丈時已經把軍隊屯田直接分發到軍戶手里,發放兵部的地契。
以后軍戶不管怎么生活,只要按戶有一人入衛所當兵就行。
又把軍械收回,不再讓軍戶自己保留,他們的收入主要就是分到的屯田過活,朝廷只負責入衛官兵的衣食,每年會發一兩銀子賞錢。
這是內地正規衛所兵的待遇,但是看到奏疏上報的是羅木營官兵,魏廣德多少就猜到不是衛所兵,而是地方自行招募的營兵。
這部分官兵雖然在兵部登記,卻不是兵部要管的,而是完全由地方供養。
等張科到來,才講清楚這羅木營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和魏廣德猜想一樣,這不是衛所兵抽調的營兵,而是浙江早年自己招募的士卒,保護杭州城。
“嘉靖年間,倭寇騷擾東南時,總督胡宗憲在浙江招募大批浙民為兵,由于浙兵在抗倭戰斗中戰功顯著,倭亂平定后,朝廷沒有將這批抗倭浙兵遣散,而將之改編以作護城、防汛之用。
這批總共四萬多人的浙兵,被編為9個營,其中2個營用于守衛杭城,7個營用于防汛,三月出巡,六月汛期結束返回兵營,月銀9錢。
這項制度從嘉靖晚期開始,一直延續至今。
這次鬧餉的,就是駐扎在杭州城永昌門外的羅木營。”
這就是當初張科在內閣里說的話,本應由浙江巡撫衙門支應的營兵,現在卻因為缺餉嘩變,鬧出幺蛾子來,兵部當然不愿意背鍋。
至于魏廣德來此,當然除了了解情況外,還有看看松江府的意思,否則也不至于讓他這個閣老親自下江南處理。
實際上,嘩變發生后,駐扎在杭州灣的南海水師就出動了,直接包圍了羅木營駐地,沒讓嘩變士兵沖進杭州城。
城里也進行清理,大街上各營官兵都被攆回軍營,其中也有從羅木營跑出來的人,都被暫時圈禁起來。
事情畢竟涉及到浙江巡撫,俞大猷沒有其他動作,上報后就和他關系不大了,就等京城來人處理。
于是,魏廣德就來到這里。
“魏閣老,都是刁民鬧事兒,本撫已經查明,羅木營營官馬文英、楊廷用等人率眾鬧事兒,好在官兵用命,及時平息了此事。”
浙江巡撫都御史吳善言急忙組織語言回答魏廣德的質問。
“呵呵,錦衣衛杭州百戶所的人來了嗎?”
羅木營的事兒,南海水師沒有涉入太深,畢竟這里面牽扯到堂堂浙江巡撫,俞大猷現在也懂得避嫌。
不過錦衣衛駐杭州的百戶所也在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到北鎮撫司,只不過因為查探嘩變起因花了點時間。
畢竟,嘩變只鬧了一下午就被南海水師官兵控制住了,并不需要八百里加急把消息往京城送。
所以,錦衣衛雖然消息傳遞的方式更加快捷,反倒是比杭州這邊發出去的急報慢了半天才到京城。
至此,杭州府鬧出的事兒算是真相大白,巡撫吳善言克扣兵餉,之后杭州兵備道副使張文熙也沒有把事兒平息下來,再有刁民丁仕卿隨后聚眾聲援起哄,這才引發騷亂。
錦衣衛百戶出了隊列,魏廣德問了下那人名字,隨后就當眾詢問嘩變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