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也做了解答,朝廷因為清丈后不打算延續太祖定下的歲入2950萬石糧賦之策,而是按照太祖定下田稅收取賦稅,進而國朝財政猛增。
收入增加,宗室對祿米是必然要發難的。
而且,因為收回地方攤派的權利,為了安穩地方,還得考慮給地方上一些好處。
把雜稅和徭役合編入一條鞭法,把地方吏員至于吏部管理發放俸祿就是其中之一,還有就是增加官員俸祿,給散階和勛階定下俸祿,相當于給官員增加工資,但又沒有破壞太祖定下的俸祿制度。
至于丁稅的加入,在張居正口中自然就是內閣考慮為小皇帝增加威望的舉動。
“滋生人口,永不加賦?”
聽到國朝最新的人口統計,居然不是接近六千萬人口,而是超過九千萬,馮保也是忍不住咋舌。
要知道,以前徭役和丁稅都是留給地方的。
報上來人口還不到六千萬,就五千萬多點,但實際上卻是九千萬。
雖然丁稅主要是男丁納稅,但一次也可以推測出應稅男丁的人數,絕對比報上來的多得多。
想到這筆銀子以前都被地方官員給貪墨了,馮保難免咬的牙癢癢。
“丁稅攤入田畝,那國朝一年能增加多少收入?”
雖然有九千萬人口,但其中還要扣除婦女、兒童、老人、軍戶、士紳、貴族和尚道士等免稅人口,剩下的總量也不會少,兩三千萬肯定是有的。
想到大明定下的丁稅,成年男子是每年七錢,這得是多少銀子啊。
當然,這也只是他們坐在這里計算的數字,
因為明朝的戶籍制度,讓分戶變得很難。
所以經過二百年繁衍,洪武朝許多本來就幾口人丁的“戶”此時名下人口可能已經是幾十上百人。
而他們在向官府上報人丁的時候,當然不會據實上報,打點負責的官吏,人丁就變成六七成,之后這筆丁銀再分攤。
在其中,難免還有愿意服徭役的,比如一些輕省的徭役,如給官老爺抬轎子、看門等,服役就可以免丁稅。
畢竟,明朝的丁稅其實就是從徭役中分派出來的。
官員品級到了,官府要配轎夫,兩人或四人,也可折銀自雇。
魏廣德一直都是折銀,他家里有人做這些事兒,可有些小門小戶的官員上任,沒那么多人手,就得用這些服役之人做下人。
在明朝中后期,因為這種簡單的分攤方法鬧出個幺蛾子,讓官吏為此灰頭土臉,畢竟各家各戶情況不同。
有些人家富足,分攤這點銀子不難,而對于窮苦的族人,分攤這點銀子可就非常艱難,于是族內矛盾爆發,被拱出來,參與的人都落不到好果子吃。
于是,中后期,在分攤丁銀的時候,又增加了家庭財富的分配。
大致是四六開,四成丁銀直接按人頭分攤,剩下部分按各家財力再分攤,富裕的多出點,窮苦的少出點,也算是族里的幫扶政策。
這種情況下,族長和甲長里長的地位也得到提高,最后就是丁稅減少。
明朝許多隱戶,其實也就是在這里面。
所謂隱戶,并非是躲進山里,而是就在身邊,只不過官府文書上沒有記錄。
據說,江浙一帶隱戶盛行,有些地方甚至達到十比一的程度。
“當有千萬兩,不過自此以后朝廷也不能再勾徭役了,以后發大工就得從這筆銀子里出。
所以,一條鞭法后,田賦和丁銀最好還是分開記錄,方便收支。”
魏廣德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