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最后又找理由夸贊了劉守有一頓,劉守有雖然低著頭,但也是笑的見眉不見眼。
“都是分內之事,談不上功勞。”
劉守有樂呵呵回答道。
“你忙去吧,幫忙把各方的消息都盯住,不僅是海外,國內各省的情況也要仔細些。
雖然清丈田畝之事已經快要結束,可明年朝廷要大造黃冊。
近期戶部和禮部、吏部的動作,你應該能猜到朝廷下一步的動向。
我可不信你堂堂錦衣衛指揮會不察覺這些變化,所有事務都是相通的。
黃冊和魚鱗冊,關系到國朝根本,絕對不容有任何虛假欺騙圣聽。
而錦衣衛,就是保證陛下不受蒙蔽的重要手段,萬不可輕忽。”
魏廣德提醒一句,劉守有態度不錯,人精明,魏廣德不介意提點一二。
現在錦衣衛的差事兒,多是聽命于內閣,但魏廣德可不想種下什么因果,所以點醒劉守有,他真正的主子其實還是宮里那位。
魏廣德只是要用錦衣衛,可不是要收編錦衣衛,他還沒那個膽子,自己身后可還有一大家子人。
劉守有表情一愣,隨即就明白了魏廣德的暗示。
別說,其實當下許多朝臣都還習慣了內閣掌權,皇帝年幼不能打理政事。
因此,對于皇帝親政的事兒,多少還有點沒看清。
不是他們想不到,而是習慣了。
不過萬歷皇帝終究完成了大婚,算成年,內閣移交權力只是時間問題。
魏廣德可不信這樣的局面會持續下去,兩宮和乾清宮都是不會樂意的。
在權利面前,魏廣德選擇了安穩,不想節外生枝。
張居正那事兒,其實多少都有些拎不清,但據說并非張居正本意,只是宮里不愿意讓他放手,把權利移交給小皇帝。
魏廣德也就是看后市各種分析看得多,主要是分析張居正為什么會得到那樣的結果。
防微杜漸,魏廣德自然會小心避免這樣的事兒落到自己頭上。
看劉守有臉色,魏廣德笑道:“聽明白了就好,去忙吧。”
魏廣德下了逐客令,劉守有恭敬告辭退出值房。
內閣,劉守有只是考慮片刻,就提起前擺,大步向著乾清宮走去。
如果說以前他進宮里只是為了完成錦衣衛指揮使的職責,把刺探到的情報交一份給宮里備案,那現在劉守有就意識到為什么說錦衣衛指揮使是天下武官之首,最接近皇權的那一位了。
是啊,平時向宮里遞送簡報,有可能就被陛下召見。
雖然說伴君如伴虎,可要得到皇帝恩寵,可不就得多在皇帝面前露臉。
如果連面都見不到,皇帝知道你是誰。
雖然皇帝依舊還在文華殿上課,可現在課時已經被壓縮,從每日上課到現在已經是兩三日才上課,課業也少了。
畢竟,現在皇帝主要工作已經從學習開始變成學習如何理政,司禮監的權利才是最先被剝奪的。
過去,內閣票擬后的奏疏,大事小情多是司禮監處理,拿捏不住的才往宮里報。
現在奏疏全部都要在小皇帝面前過一遍,雖然對內閣的票擬,小皇帝話語權很輕,但至少能夠接觸政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