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雖然給宗室制定了很豐厚的俸祿制度,但并沒有給宗室多大權力。
或者說曾經給了一部分權利,但是被朱棣又奪走了。
特別是朱棣削藩以后,宗室既不掌握兵權,也不掌握政權財權,憑什么指望文官們控制的政府每年把大筆的財政用于宗室俸祿?
明朝宗室俸祿不由中央直接發放,而是由各個省代為發放。
明朝財政收入分為“起運”和“存留”,“起運”的就是要送到中央的,“存留”就是留在地方的部分。
宗祿一直從“存留”的部分里邊開支,宗室能不能領到俸祿,能領到多少,要看地方官員的臉色。
明朝中后期,皇帝的正稅官員們都敢大量拖欠,何況是皇帝家親戚的工資?
當初隆慶皇帝登基詔書里大赦天下,還有冊封太子的詔書,就包括對之前余稅的豁免。
地方官府和士紳豪強勾結,以各種理由拖延賦稅,沒有按時向朝廷納稅,就等著朝廷出現大好事兒時一道豁免的旨意下發,就把帳消了。
現在地方上不敢這么干了,除非不想要頭上烏紗,因為張居正給他們套上緊箍咒,那就是考成法。
不能按時上解稅銀的官員,一律按照不職評判,也就是考察為下等,這樣的官能夠降級錄用就得燒高香,大部分是直接罷官的。
其實按照張居正的法子,只要把宗祿拖欠也納入考成法,所有難題都解決了。
對官僚體系稍有了解的都可以理解,凡是有規定但不考核的事情,可以肯定很快就會被荒廢。
宗室俸祿不計入考成,那就必然變成“狗不理”。
魏廣德不清楚張居正在設立考成法時是否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者故意漏掉,反正魏廣德能感覺到,張居正目的不純。
不過也是,朝廷本就艱難,為何還要花錢養著這幫蛀蟲。
“大改《宗藩條例》,善貸以為如何?”
而那邊,張居正已經把他想說的都說了出來,搶在朝廷賦稅大增前把《宗藩條例》改了,把宗祿也納入其中,以此消除后續對朝廷財政的影響。
“叔大兄,此事倒是可行,不過當前的祿米,其實對朝廷都是一個沉重負擔,以當前為基,一些省份依舊承擔不起啊,需要從別省調支。”
魏廣德嘆氣道。
“唉.....”
張居正長嘆一聲,苦笑道:“你說的我如何不知,可有什么法子,除非再折色,可宗祿折色已經很厲害了,不能再折了。”
“我記得當初李公在時也說了,當日修著《宗藩條例》時就已經發現諸多問題,只是茲事體大,又因先帝年事已高無法理事,故未全其功。
叔大兄若真要大修條例,這些當初遺留下的問題怕是都要解決,其中少不得幫宗藩獲得些利益,否則必然大亂。”
魏廣德是在提醒,別一味的打壓宗藩,現在和國朝之初已經不同,特別是寧王案后,天下宗藩誰還有謀逆的心思和能力。
當然,一樣米養百樣人,說不定還有頭腦發熱的藩王想謀逆一次,但只會是少數。
絕大部分宗藩已經被養成豬,已經沒必要繼續打壓了。
不打壓,自然就要釋放,在魏廣德看來,借助大修《宗藩條例》,把宗室各支里有意上進之人和宗室剝離開也不失為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