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魏廣德在創建水師的時候也是毛糙了,一股腦就讓俞大猷從各省搜刮錢財,建造了一大批海船。
魏廣德是真不懂明船和西式海船的差別,就以為只是往船上裝火炮,建好船,一股腦把大炮塞進去就得了。
之后,俞大猷才寫信說大明的海船,船頭船尾倒是好布置火炮,還是重型火炮都行,但他提議的側舷布置大量炮位,辦不到。
真這么干了,幾次齊射,這船也就差不多該散架了。
這個涉及到船體機構問題,沒的解。
另外就是船體空間的限制,大炮塞進去基本上就固定了,總之就是沒法用。
當然,如果只是架設佛朗機炮,還是沒有問題的。
于是,當初俞大猷合并的江南四省水師和匆忙建造的一大批福船,現在就成了南海水師的雞肋。
將其中一些移交給東海水師,也就成了應有之議。
現在聽到勛戚需要海船,把主意打到南海水師上,魏廣德心中竊喜,可算把包袱甩出去了。
只要按照實際使用打折,把海船交易出去,至少南海水師面上不虧就行。
至于什么坐地起價,還是算了,真這么干,勛戚發威,弄不好就要明搶了。
見到魏廣德答應,徐文璧想到買船的銀子,不覺心里一陣肉痛,于是小聲問道:‘這個船價,善貸是否可以關說一番,給個優惠,算便宜點。’
“徐公爺,我覺得吧,這船你們還是按照造價,水師那邊根據使用給你打折好了。
你們別在乎那點銀子,只要大船出海,多花的銀子很快就能賺回來。
其中有些關竅,我不方便說,你們做起來就明白了,或許你們合作的那些商人也懂。”
見徐文璧等幾人還有些皺眉,魏廣德又笑道:“你們這里,我是給你按使用進行打折。
后面那些找來的,按照船價不僅不打折,到時候我還準備給他提個價,你看看那些商人是否愿意出高價還是登上兩年,備料完成再造船出海。”
南海水師剩余的大福船,魏廣德這次是打算全部清掉。
不然,就太占用水師不多的資金了。
大明朝廷,其實對水師的支援有限,只能保證水師官兵基本糧餉發放。
造船,多是靠工部和江南各省的銀子。
給勛戚的船,就便宜點,算是做個人情。
后面,不管是京城衙門還是各省布政使司、商會找來,魏廣德是一定會獅子大張口,狠狠咬下一塊利潤的。
他只需要讓兵部和水師嚴守著木料這一道關口就好了,大明現在還真有不少造船的木料,可基本上都是南海水師定下的木料。
只要兵部、水師不松口,其他誰也拿不走木料。
準確說,其實造出一條大福船,若是中下型號,按部就班三月足矣。
而若是大號福船,甚至貢船那樣的超大型福船,非五、六個月之功無法建成。
這是指早就備好木料的前提下,實際上從備料到開建再到完工,一般工期都是兩三年。
對于商人來說,他們是絕對無法忍受空等兩年時間的,掏更多的銀子就是不得已的選擇。
而且,造大船,還只能是工部的船廠。
民間船廠,也就是做些內河打漁船。
但就是工匠這塊的限制,就算朝廷允許這些船廠造大海船,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技術支持。
可以說,戶籍制度在這個階段,天然的壟斷屬性決定了,魏廣德影響下的工部和兵部,直接扼住了海貿的咽喉,那就是海船供應。
“嗯.....那就多謝善貸,到時候不妨和他們多拉扯一番,我想他們肯定愿意出更多的銀子買船。”
徐文璧也是雞賊,一下子猜出魏廣德的意思。
他們這些勛貴,雖然朝中權利大不如前,但消息還是清楚的很。
現在能有福船供應的,南海水師的獨家生意。
看看旁邊的江治,他就明白魏廣德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