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邦奇和曾光混熟了,他是讀書人,比神棍們有見識,知道在窮鄉僻壤里鬧騰不出什么大動靜。
于是,一次閑談中,他就跟曾光等人商量想要成事,最便當的辦法,就是聯合湘西當地土司,以他們手里的兵力做本錢,然后北上洞庭,沿長江東進,奪取南京,以此震動天下。
如此,其他地方教徒也可以順勢起事,從而達到推翻朝廷的目的。
說干就干!
賈邦奇為了體現自己是“君權神授”,寫了一本叫《大乾啟運錄》的宣傳手冊,又造了一顆“太乾太極皇帝之寶”的印章。
然后讓兩名心腹帶著自己親筆書信和《大乾啟運錄》到湘西土司彭永年那里游說,讓彭永年加入他們的團伙。
面對兩個農民的空口白話,彭永年就是再傻也知道如何抉擇。
起兵跟你們混
單挑大明
吃錯藥了吧
他立刻就把來人抓了起來,接著給貴州巡撫何起鳴和湖廣巡撫王之垣發文,讓這兩位朝廷命官一起出手抓人。
畢竟平時這種順手就能撈著的功勞不多,見者有份,而且事后也靠著他們二位向朝廷報功。
于是很快,造反團伙首腦除了曾光之外全部被抓獲。
現在,擺在王之垣面前的就是這份案卷,里面在逃人員曾光的信息。
實際上,曾光案在大明影響甚大,賈邦奇和其所寫《大乾啟運錄》被視為妖書。
生員賈邦奇、妖道金云峰、曾光的案子報到京城,不僅在于引起朝野的關注,是驚天大案,更是被張居正利用,成為整頓清議的理由。
是年,一些文人在著書立說、聚徒講學的時候熱心抨擊朝政,稱為清議。
對此,朝廷一直十分惱火,視為妖言惑眾,無關乎當權者是高拱亦或者張居正。
而擺在王之垣面前的卷宗,清晰記錄著在逃案犯曾光就是個妖道。
“妖道,妖道”
王之垣一番思索,很快就想到了破局辦法。
這曾光以道士身份在湖廣、貴州等地活動,交友甚多,而何心隱早年也曾拜入道門。
有無證據無所謂,捏造幾份供詞,就說何心隱和曾光有過接觸,那他就可以以此派人抓捕進行審問。
如此抓人,完美避開敏感的禁講學新政。
于是乎,王之垣馬上行動,緊鑼密鼓完備了口供,當即下文抓人。
把何心隱和謀反欽案聯系上,這影響可不小。
就在湖廣官差趕往孝感一旦抓捕何心隱的時候,已經接到京城風聲的何心隱并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果斷躲回江西老家。
不管是何心隱還是魏廣德他們看來,只要回老家,有鄉鄰照應著,就算湖廣方面手段通天,也奈何不得。
畢竟,江西這邊未必就賣你湖廣官員的面子。
只不過魏廣德、譚綸等人沒想到的是,王之垣把何心隱和曾光案聯系在一起。
涉及謀反的案子,江西官員就算不想管也不能。
于是乎,就算選擇躲藏,但是湖廣給江西發文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