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的是朝廷,利益則是被官員和地主拿走,怎么看都不虧。
所以,即便清正廉明的官員,面對鄉親的要求,很多時候也只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也成為大明的潛規則,地方官員也會對這些田地屬性變更裝糊涂,看不見。
這次張居正主導的清丈田畝,得罪什么人,申時行如何能不知,更別說還有地方大族的隱田。
他確實支持清丈,但和魏廣德想的一樣,也不愿意承擔這么重大的責任。
“魏閣老,汝默才疏學淺,怕是難以擔負朝廷重任,會耽擱朝中大事,還請大人幫忙委婉拒絕。”
申時行急忙說道。
魏廣德擺擺手,苦笑道:“當時我就為你婉拒了,可惜,首輔大人說和你在清丈之事上相談甚歡,看法一致,所以特意舉薦你入閣,承擔此項重任。”
說到這里,看到申時行臉色微變,于是繼續說道:“最后,我能為你爭取的,只是不再承擔此責,而是協助首輔大人處理清丈事務。
話說今日首輔召見與你,和你說了什么,讓他如此舉薦你承擔此項重任。”
魏廣德好奇問道。
“魏閣老,其實汝默是支持首輔大人清丈之事的,想必大人也是如此,否則斷不會和首輔在內閣和諧融洽。”
申時行開口說道,就看到魏廣德微微點頭。
“支持是一回事,可真讓我負責,卻是沒有首輔大人大毅力的”
很快,申時行就簡單把和張居正會面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和魏廣德類似,面對國內的問題,他們都是比較猶豫的,甚至可以回避。
比較,這個事兒惹到的不是外藩,不高興一頓揍就可以平事的,而是植根中國社會千年的士紳大族和整個官僚集團。
得罪皇帝,只要不掉腦袋,其實都不可怕。
可要是真正得罪這幫人,除了海外避險,怕是再難有其他出路。
申時行雖然有能力,但是也不愿意如此,即便看出張居正此項改革的益處,也是不敢公開說的。
他舅家是經商的小商人,本來田地不多,那些投獻也不看在眼里。
但是,他卻不能因此就站隊張居正,風險太大了。
另一個時空,凡是站隊張居正的官員,都遭到了清算,這就是得罪一個帝國統治階層的代價。
沒有一個人可以成為漏網之魚,除非還能和張居正一樣,利用老師的身份,和宮里合作壓制皇權。
可那時候是什么情況,小皇帝朱翊鈞已經成年,需要親政,繼續壓制顯然不合時宜。
而小皇帝初掌權,也急需得到內外朝支持,于是以馮保、張居正為首的原統治集團就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了。
魏廣德不知道申時行是否看到這一層,但看得出來,申時行的選擇和他很是相似。
支持,但不會公開表態。
說軟弱也好,阿諛也罷,反正是不會完全支持張居正,還時不時要跳出來在某些問題上反對一下。
相互間使使絆子,也好讓外朝知道,兩個人其實不對付。
“魏閣老,我可從未想過要投向首輔那邊。
雖然對他的改革,我也是支持的,但終究覺得做法欠妥,或許在閣老支持下,會有其他更好的法子解決那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