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你的作風。”
對此,譚綸只是笑著搖頭,末了說了句。
“呵呵.”
魏廣德一陣輕笑,最后才說道:“張江陵進書院的事兒,現在下面已經推開了,地方上都不敢再延誤了,生怕不了施觀民的后塵。”
“怎么回事兒”
譚綸立即追問道。
“施觀民辭官不干了。”
魏廣德輕聲說了句,隨即就搖頭苦笑道:“看似這是最好的結局,但實際上卻是讓內閣最被動的做法。
嫉賢妒能這個詞,怕是不容易甩掉了,我還不如不去內閣,在你這里多幾天清凈。”
“地方上奏疏多起來了”
譚綸小聲問道。
“差不多,據外面驛站的消息,今日南面來的奏疏比往日多了許多,估摸著南京六部那邊會集體反對,應該是憋不住了。”
魏廣德苦笑,但他也沒辦法,張居正這次是鐵了心要打壓學風問題,現在書院里確實風氣很不好,不注重講學而更喜歡評論時政,順帶還有官員。
“另外,福建那邊也鬧出點幺蛾子出來,說是有地方上因為工部量具損壞,所以就自制量具測量田地數量,據說有官員用小弓當大弓記錄,憑白增加不少田地出來。
地方鄉紳已經集體告到巡撫、布政使衙門那里去了。”
魏廣德有小聲透露道,“這個消息福建那邊想要掩蓋,你聽了也別傳出去。”
后面魏廣德說的消息,譚綸也是第一次聽說,說明京城里還真沒有傳開。
不過,這消息真能掩蓋住嗎
譚綸表示深切的懷疑。
不過,其實京城官員都很清楚,或者說所有大明官員其實都很清楚,現在關于田畝的事兒,要是不翻開來說,自然什么事兒都沒有。
可真要被人翻開了,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兒。
“之前讓江西各家都把該交的田賦準備好,就是因為這個事兒
張江陵真要把這事兒鬧開”
要說大明的讀書人,貪小便宜的習慣也不知道怎么養成的,到現在本來只是免役發展到現在免賦。
都說張居正改革功勞最大的就是推行一條鞭法,清丈田畝,但實際上真把他自己搞死的,還是因為他想驅散那團迷霧,把讀書人自己編出來的免賦特權取銷掉,只維持免役特權。
只不過此時天下田畝不是在宗室勛貴手里,就是在他們這些有官身人身上,大家其實都不愿意交。
這不是一點點銀子的事兒,這是一筆長久的支出。
每年一點點,放一塊可就不是一點銀子。
而且,這事兒還不能鬧大,要是讓小民都知道了,他們這些“之乎者也”如此欺騙天下人,后果太大不敢想象。
在官員和士紳的一通騷操作下來,把本該他們承擔的賦稅分攤到百姓頭上,讓人憑白幫他們交了那么多年的稅,放誰身上不鬧心。
“張江陵堅持免役不免稅”
譚綸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