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璘也是剛發現一個情況,金鹿號上的大炮位置和俞大猷想法一樣,都是兩舷裝炮,便于集中火力打擊敵人。
而此前不管是明軍還是西班牙人,他們都習慣在船頭船尾布置火炮,兩舷裝炮較少。
他那知道這個時代各國海軍,其實一般都還是在船頭船尾布置火炮,就算是商船也是這樣。
在兩舷裝炮的只有一類人,那就是海盜。
海盜不會從正面沖向肥羊,而是會利用速度優勢從側面緩緩追上目標,然后強行登船。
如果從前方或者后方,那交匯的點就那么一次,時間還很短,一旦錯過就很難再追上。
所以,把炮放在側舷,就能讓船上的大炮在靠近前先打一炮,給敵船制造傷害,甚至嚇破膽,后面就好操作了。
實際上,這時代大部分海軍將官其實還是沿襲了陸軍作戰的模式,喜歡把大炮放在船頭,正面轟擊敵人戰艦。
若是不能把敵人打退,那就接舷戰,直接強行登陸對方戰船,直接俘虜敵人,還能得到一條完整大船和船上的物資。
至于俞大猷為什么沒有傳統將領這樣的看法,還是得益于他在大明南北都有作戰經驗的影響。
大明的戰陣都是傳統戰陣,也就是正面應敵,演化到海上戰艦就是傳統模式,在船頭船尾布置大炮進行轟擊。
可是在草原上,蒙古騎兵正面沖擊大明軍陣其實很少見,那都是擊潰明軍軍陣以后才會開始的追殺。
當迎戰結陣明軍以后,蒙古騎兵一般都是圍著明軍軍陣游弋,用箭雨不斷打擊軍陣中明軍士卒,破壞他們抵抗的士氣。
一旦士氣被破,出現一個逃兵,整個完備的明軍軍陣就會瞬間崩塌。
然后,他們就可以肆意屠戮這些士兵。
蒙古騎兵這樣兜圈的戰法,對俞大猷形成現在的海戰模式影響是很大的。
因為明軍的軍陣,受限于遠程火力的數量,往往只能針對一面或者有限的三面。
畢竟,如果要同時對各方進行攻擊,火力分散太嚴重了。
所以,面對蒙古騎兵這種戰法會很被動。
軍陣變換卻是很難,稍不小心可能軍陣就散了。
于是,當蒙古騎兵游弋到軍陣后方時,明軍幾乎無法對敵人進行反擊,只能被動承受傷害。
這也是小規模明軍軍陣根本無力抵擋蒙古騎兵的原因。
顧頭不顧腚,遲早都要被箭雨打崩。
俞大猷就是把海軍戰艦效仿蒙古騎兵,圍著敵船游弋,這個時候船頭船尾布置火炮可就不行了,火力太弱,利用船舷布置火炮,打擊威力更大。
當然,這也是看到夷人商船受到的啟發。
夷人商船雖然也在船頭船尾布置大炮,但是船舷也開了炮窗,這是面對海盜打法不得不做出的應對。
不過這在俞大猷眼里,卻仿佛看到了騎兵作戰的影子。
而此時,歐洲大陸的傳統強國們的海軍將領才剛剛結束艦首大炮是否需要更遠射程的爭論。
是的,在他們眼里,如果戰艦上大炮射程足夠遠,那么在接近敵人,進入慘烈接舷戰時,艦首大炮可以多打出一輪炮也是對敵人的一種傷害。
實際上,在他們的交戰歷史上,艦首往往只能打出兩輪火炮,就會馬上進入慘烈的接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