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理兄的意思是,朝廷里大部分官員會支持首輔的決定?”
魏時亮皺眉問道。
今日議事,魏廣德只找來了譚綸、江治和魏時亮三人。
本來勞堪也是可以來的,可他人還在江西老家。
在浙江辦差完成后,他就上奏以身體有恙為由請假半年,直接跑回家省親去了。
譚綸提出的觀點,讓魏廣德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可不就是這樣,他以自己的角度考慮,就認為大部分讀書人都會反對,也都應該反對。
畢竟關閉學院,就等于斷了學子上進之路。
可他卻忘記了,此次新政最受打擊的,其實不是朝廷里占大半比重的理學派,實際上他針對的是那些四處宣揚心學的心學派。
在他們聚眾講學的過程中,不僅宣傳心學觀點,還褒貶時政,對張居正更是口誅筆伐。
當然,其中不乏有致仕、罷免官員參與其中。
畢竟,大家其實各有目的。
被致仕和罷免的官員,對張居正是當然的不滿,那些心學門人大肆貶低張居正正好和了他們的心意。
他們愿意為這些人站臺,并且提供資助。
至于心學好還是理學好,其實對于當過官的人來說,心里早就有答案。
“子理兄,你這話我就想明白了。
或許會鬧騰兩天,但絕對不會整出大事兒來。”
魏廣德苦笑道。
譚綸只是微微點頭,不過臉上還是一副鄭重表情。
至于江治、魏時亮兩人,也都想明白了。
他們和魏廣德一樣,思想沒有跳出江西,依舊是以江西讀書人的想法去考慮天下讀書人。
要說現在天下讀書人心學、理學是二八開的話,那在江西,幾乎已經達到四六開,許多江西學子都把心學看成至圣之言頂禮膜拜。
王明陽對江西的影響力太大了,絕不是后世可以想象的。
譚綸能想到這些,還是因為他出仕后就在浙江、福建、廣東等地做官,這些地方心學也很泛濫,但遠沒有江西這邊厲害。
由此,他能從理學門人的角度思考問題,直接把官員分割開,而不是當成一體的讀書人。
“不過,首輔搞出來這事兒,以后怕是要背上罵名。
在他倒臺以后,理學可不會記他的好,只會以此大肆貶低于他。
只能說,張江陵真的異于常人,能為人所不能。”
譚綸接著又說了一句。
“其實,叔大兄還是一心為國的。”
魏廣德這時候也為張居正開脫道。
“是啊,考成法對朝廷有利無可辯駁,那些反對之人,不過是跳梁小丑,以為別人不知道他們的嘴臉。
可惜啊,有了功名,人就變了,變得市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