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著此法推行之后,于民間極為便利,故而很輕易推廣開。
可是,朝廷這兩年各部索要銀錢也隨之水漲船高。
不僅請求撥付,言地方財政已空。
就連禮部,都已經在去歲提出大修國子監和兩京貢院之事,請求撥銀幾十萬兩。
朝廷增收一兩,
要真通過牙行增收牙稅百萬兩,怕不是戶部就要收到幾百萬兩銀子的公函。
之前魏閣老所說,戶部向常盈庫借支銀子超過兩月就要算利錢,戶部是不敢要的。”
張學顏這會兒苦笑道。
張學顏的話傳到魏廣德耳朵里,無異于一聲驚雷。
之前,他還真忽略了這個問題。
后世其實也差不多。
古代金融思想并未進入國內,甚至在清末時,才在洋人堅船利炮威逼下,清廷因為承擔不起巨額賠款,不得不嘗試從西方銀行借錢支付。
但是,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借款賠款,還本金和利息,就是一道枷鎖深深套在清廷頭上。
之前魏廣德還在考慮是不是引入“國債”的概念,在戶部短期財政周轉不開的情況下,通過短期借貸的方式緩解財政困局。
可是一聽張學顏的話,魏廣德忽然意識到,若是真把“貸款消費”這套金融騙局引入大明,怕是是禍非福。
有了朝廷借貸的銀子,銀子,朝廷就算有金山銀山也經不住折騰的。
換句話說就是,朝廷增收,其實未必是好事兒。
增收,若是按照之前的模式,其實就是朝廷在洗劫天下百姓的錢財。
但是這些錢財,依舊只會有固定數額會用到百姓頭上,而增加的部份,不過是被官員中飽私囊。
是的,要說大明朝廷每年用在河工、水利上的開支不少,天下各府縣受災也是盡力賑濟,但也只有這些銀子,怕是會有部分落到百姓手里,其余的大部分還是被官員貪墨。
只不過歷朝歷代皆如此,魏廣德早就看開了。
如果他還是小老百姓,自然對此極為不恥。
可當他已經改換門庭,成為這個利益集團中的一份子后,立場在不知不覺中已然悄無聲息的轉變。
所以,他已經能坦然面對著一切,心里絲毫沒有波瀾。
因為他深知,此弊端根本無從改變,除非天下的讀書人真的都變成那“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圣人。
信仰這東西,恰恰就是中國人最缺乏的。
自從陳勝吳廣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后,中國人的信仰就崩塌了,讀書人只知道為自己利益考慮,想著拼命往上擠,擠入權力巔峰。
過去,氏族門閥勢力強大,大部分老百姓都只會為了五斗米折腰,氏族門閥則控制著權利。
但是從唐朝以后,隨著黃巢起義,氏族門閥勢力被一掃而空,于是天下就成了讀書人的天下,而他們依舊沿用氏族門閥那樣的方式在統治這個國家。
建立階級壁壘,控制著知識的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