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爭吵,但都是因為理念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樣的。
想來,被驅逐后這些年高拱也應該能看到,張居正主持的朝廷其實不錯,做了許多前人不敢做的大膽之事。
魏廣德不知道張居正和高拱見面說了什么,但最起碼張居正暗害高拱的可能性被無限降低了。
有了張居正的書信,魏廣德自認為之前作出的票擬,在內廷里通過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雖然高拱要的撫恤和恩典沒有全部達到,但最起碼朝廷面子上還是給夠了。
消息很快也傳到宮外,六部和其他在京衙門里,百官對此也是議論紛紛。
眾人對高拱的態度,其實還算比較一致,那就是高拱的性子,實在不宜同殿為臣。
只不過在張居正大力推動改革,行考成法和清丈田地之舉后,他們又覺得好像高拱執政的話,或許比在張居正手下干活要輕省許多。
是的,張居正的改革動了他們的利益,而高拱在位的時候也就是打擊異己,只要自己不和高拱對著干,棒子也打不到自己頭上。
為此,現在的百官不知什么時候又開始記起高拱的好,至少高拱只知道整頓吏治,卻不會對他們的根本利益出手。
內閣奏請恢復高拱的官職,按品級下葬,倒是沒什么人反對。
這里面,也包括那些新科進士。
他們可不知道高拱之前的情況,就算了解也只是在民間時道聽途說,并沒有親身感受。
所以,這樣的人極易受到周遭人議論的影響。
現在身邊官員大多都念著高拱的好,可不就讓他們心里生起一絲疑惑,為什么這么好的官員會被朝廷罷黜?
于是,就是從這一年開始,對張居正和馮保勾接的流言開始在朝野更加肆無忌憚的傳播開來。
這些,都不是身處高位的張居正和魏廣德能知道的。
畢竟,都是最底層官員之間的私下里的交流,他們根本無從得知。
晚間,魏廣德回到府里,進門時對張吉說道:“派人聯系下,我要知道首輔南下的全過程,特別是在新鄭,他和高拱說了些什么,要是能打聽到一并帶消息回來。”
其實,張居正南下的時候,魏家就有派人跟著,這已經是習慣了。
就好似張居正雖然離京,但他相信張府也有人關注著魏家這些天的一舉一動。
倒未必是要向對方做什么,但防一手總是要有的。
只是因為這個時代消息傳遞的閉塞,自然不能做到時時回報,而只能在沿途監視記錄下來,只有在發生緊急事件時才會安排人快速向京城魏府傳遞消息。
而張居正一路南下行程都還算正常,自然不存在需要緊急回報的情況,所以府里一直也沒收到消息。
而張居正南下的消息,更多還是北上客商傳遞過來的。
他們活在路途上看到,或聽人道聽途說一通,就把消息帶到京城傳播。
進門以后,魏廣德也似乎想起來聽到過的消息,于是又對張吉吩咐道:“把坊間近段時間的傳聞給我報上來。”
魏廣德依稀記得后世關于張居正改革的事兒,說的也就是什么一條鞭法、考成法,其他的提及很少,但是有一件事兒卻一直有寫,那就是張居正會湖廣老家時坐的轎子。
好家伙,傳說是三十二人抬的大轎,轎子之大遠超所有的轎子,據說轎子里面做了隔斷,分成了臥室、書房和廁所等等。
三十二人抬的轎子是什么規格?
要知道,皇帝的龍攆也不過是十六人抬,三品以上官員最多就是八抬,傳說中的三十二人抬大轎已經超過皇帝規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