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封賞中,高拱本該更進一步,從少傅升為太師或者太傅的,而這個機會張居正沒有錯過,成為朝中唯一的太師,正一品官員,同時晉級中極殿大學士。
魏廣德還只是少傅、少保加禮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只是朝中從一品大員,比張居正低半級。
魏廣德此時已經打定主意,看看禮部是個什么意見。
如果禮部認為可以,那就順勢而為吧,沒必要和死人置氣,還壓著高拱。
對于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的高拱來說,把他驅逐出權力中心,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想到這里,魏廣德不由得想到高拱的死,怕是未必沒有見到此時的張居正,集當今萬千寵信于一身,又把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還有最近傳聞張居正回鄉葬父一路上的風光有關。
要知道,高拱第一次被徐階驅逐時,就是失魂落魄離開的京城。
那時候什么氣勢?
滿朝倒拱,朝中幾乎沒人為他說話。
至于第二次就更慘,被宮人拿著水火棍一路攆著回鄉,要不是張居正怕失了朝廷體面,才奏請派出車駕,高拱能不能活著回到新鄭都兩說。
屋里三人此時都沒心思閑聊,各有各的打算。
或許,也只有陳瓚此時無所事事,他還不得不在這里待著。
“魏閣老,是不是也該給宮里送個消息?”
張四維坐了一陣子,這才覺得氣氛有些不妥。
他剛才還沉浸在高拱離世的哀傷中,沒有覺察到什么。
現在回神,發現屋里氣氛很是沉悶。
“宮里應該已經知道了。”
魏廣德輕輕搖頭說了句,“何況現在文書還沒有送到內閣,我們那什么往上奏?風聞奏事嗎?”
魏廣德隨口回了一句。
張四維聞言,又低下頭不再說話。
內閣都知道消息,宮里那位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不把消息傳遞到兩宮娘娘耳朵里。
不過現在高拱已經離朝多年,幾乎已經失去了對朝廷的影響,宮里應該不會再顧忌他了吧。
張四維這時候只能想到,他也是知道當初兩宮太后厭棄高拱的原因。
說到底就是得罪人太多,關鍵時候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但那時候的高拱,是真的因為得到了隆慶皇帝的高度信任,有些飄飄然了。
這些,也是高拱被驅逐后,張四維才意識到的。
那時候,他們這些高拱身邊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高拱當時的環境其實已經很有風險,還以為新帝會像先帝那樣信任他。
好在,這樣尷尬的氣氛沒有多久,蘆布就報,馬自強已經到了內閣。
“快請。”
魏廣德急忙說道,隨即起身迎了過去。
張四維和陳瓚也紛紛起身,跟在魏廣德身后。
在門口,馬自強手里拿著文書進來,先是和幾人相互行禮后,這才新鄭官府送來的文書遞到魏廣德手里:“魏閣老,新鄭的消息,內閣應該已經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