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以上官員才有機會入殿,五、六品官員就已經站滿玉臺,剩下的只能退到玉臺下。
這就是大朝會,在京所有文武官員都要參加的重大禮儀,可謂萬眾矚目。
之后,魏廣德都帶班按照流程在做,直到儀式結束,群臣恭送中,魏廣德抬頭看了眼一瘸一拐離開的小皇帝背影,心中陷入思索。
后世都說萬歷皇帝幾十年不上朝,看到剛才皇帝升座和下朝,魏廣德腦海里若有所思。
萬歷皇帝的腿疾,在京城官場不算秘密,不過以前年幼,少年人走路都不顯得穩重,比較活潑,倒是看不出來什么。
但是隨著選后的完成,朱翊鈞也開始逐漸學習穩重。
但是,今日落入魏廣德眼中的,除了皇帝略顯稚嫩威嚴表現為,走路時的難受也被看的一清二楚。
或許,他想要努力表現出君王該有的氣勢和威嚴,但是在一瘸一拐中卻大大減分。
萬歷皇帝為什么長期不上朝,只在宮里接見官員,看似和嘉靖皇帝一樣,但嘉靖皇帝那是為了在西苑修仙,而萬歷皇帝不是,他依舊居住在宮里。
退出皇極殿,在皇極門左掖門里,魏廣德回頭看了眼寬敞的廣場,終于還是決定回去寫一份奏疏,簡化朝會流程。
或許,萬歷皇帝不愿意上朝,也和他的腿疾有關系吧。
魏廣德并不知道后世萬歷皇帝為什么“怠政”,躲在宮里不出來見人,但從他果斷處置“三大征”這樣重要事件時的舉措看,并非不知輕重之人。
何況,從正德朝開始,常朝其實已經變得可有可無,魏廣德也很習慣現在這樣,除了大朝會,其他朝會一概取消的生活。
退出皇極門,百官都要出宮回各自衙門上值,魏廣德則直接去了內閣。
此時,張居正已經在閣中辦差,他依舊是一身孝服。
魏廣德沒有去和張居正商議,而是直接回值房,叫蘆布研磨,他則是構思這篇奏疏該怎么寫,該怎么讓皇帝上朝變得更簡單。
明代上朝時間,“昧爽”時,即天剛剛破曉之時,而為了不遲到,官員們就得天不亮就出門,聚在午門外等候。
魏廣德雖然很想把時間延后,可想想還是算了。
寫上去,怕是引得朝中清流非議。
不過,直接把皇帝御駕抬到御座旁卻是非寫不可的,讓皇帝減少下轎后上座所走的路途。
畢竟一瘸一拐的走路,確實有損天家威嚴。
那怕這樣的上朝變動,只針對萬歷一朝。
很快,魏廣德一篇奏疏寫好,萬歷皇帝上朝不管是“御門聽政”還是進殿,御駕直接抬到皇極門上或者黃極殿里。
這樣,皇帝不用在朝臣的眼光中走到御座上。
只不過,以前《大明會典》中不曾有這樣的變動,需要內閣會同九卿商議修改。
魏廣德寫好奏疏,仔細又看了一遍,看筆墨稍干,這才起身,拿著新鮮出爐的奏疏去了首輔值房。
“叔大兄,今日陛下上朝,雖努力展示天子威嚴,可終歸身有頑疾,所以我才有此奏。”
首輔值房里,張居正已經看完魏廣德的奏疏,正在沉吟不語。
魏廣德只好主動開口,打開屋里沉默的氣氛。
“善貸說的有道理,是我等之前疏忽了。”
良久,張居正終于開口說道。
“御駕直抵龍座下,倒也不算違制,也可以避免陛下在朝臣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