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差的,無非就是時間早晚。
而漕糧改海的好處確實顯而易見的,只要沒有外力插手,預計不變的情況下,通州倉每年新增漕糧應該接近一成,關鍵運力會很穩定。
除非,有強大外敵從海上而來,切斷漕糧航線。
也因此,魏廣德更可以支持兵部,調撥更多的財政支援水師發展。
反正在魏廣德看來,雖然可能有虧于運河船工,但長期看其實算是改革陣痛,最后都能逐漸調節過來的。
而張四維這個時候為此事說話,其實也代表著他背后的商人集團似乎改變了態度,支持起這條政令。
實際上,通過運河賺錢的家族,絕地不止運河兩岸的商人集團。
包括勛貴和皇室,其實也早早就插手在運河兩岸的產業里,所以內廷的態度,不止要考慮內閣和朝廷的意見,還會聽取勛貴等家族的意見。
大明的勛貴體系,基本上只要不牽扯進造反和給朝廷造成重大損失,是真的可以做到與國同休。
馮保看了眼張四維,自然明白他的態度了。
其實,張四維背后的商人群體,更多還是代表山西商人和一部分揚州鹽商的利益。
這些人,未必就是在運河經濟中最受益的一部分人。
只不過既然是做生意,相互之間肯定還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的。
他都這么表態,其實也代表著,至少一部分商人兵部排斥這個方案。
畢竟,漕糧改海后,等于是把大運河空出來給商船使用,不用再執行什么漕船優先,民船次之的規矩。
這么想來,自然商人們不會反對。
至于說加稅,只要是真金白銀投到運河上,最終也是在為他們服務。
其實反對漕糧改海,最直接的原因還是擔心朝廷不再管運河的航運。
到時候,誰來主持運河維護,這豈不是斷了他們發財之路。
馮保看了下周圍其他幾個堂官,見他們在魏廣德和張四維說話后,都沒有說話的意思,就知道他們其實并沒有明確的態度,或者說并不反對。
當下,馮保就樂呵呵說道:“內閣的意見,老馮我是知道了。
這束水攻沙法不行,那就不要再試了,浪費時間。
內閣還是要督促工部,盡快找到治理黃河水患的法子,盡快送進宮里來,也好讓娘娘和陛下安心才是。
這些天,娘娘和陛下念及黃河兩岸百姓生計,已經是茶不思飯不想,都瘦了。”
說到最后,馮保臉上笑容消失,還浮現出一絲悲傷的表情。
“娘娘和陛下關心百姓,實乃仁慈之主,老夫代表朝廷上下感謝娘娘和陛下對百姓的關心和厚愛。
內閣和工部會想盡一切辦法,盡快拿出治水的章程來。”
這次,魏廣德沒說話,而是讓張居正表態。
花花轎子眾人抬,馮保抬高宮里娘娘和皇帝,內閣自然要接著。
隨即,其他官員才紛紛表達對皇恩的感激之情。
而潘季馴這會兒仿若未聞般,還是傻愣愣站在這里。
他倒不是對內廷有意見,主要還是在想著黃河的治理之法。
束水攻沙法不行,朝廷上下已經算是放棄了。